“那麼，劉隊長，你會在協助傷員轉移的時候，讓你那支寶貴無比，戰鬥力超群的小隊成員坐在相對安全的車廂裡，還是......”
刻意停頓了一下，孫繼先的視線靜靜掃過桌面那雙下意識蜷縮的手後，又一路向上，定在了劉興元那驟然收縮的瞳孔上。
“還是命令你的隊員全部掛在卡車外壁和車頂，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車廂裡那些剛剛拿到嶄新武器，理論上完全有能力隨時背後給你一槍的游擊隊員，充當最後一道，也是最危險的移動肉盾？”
“！！！”
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霹靂當頭劈下，劉興元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可能......不可能！什麼樣的指揮官會下這樣的命令？！什麼樣計程車兵會執行這樣的命令？！這完全是自殺，是把命押在一群陌生人的身上，這不符合任何戰術邏輯，更不符合人性！”
他粗喘著氣撐住桌沿，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作為115師的精銳指揮員，他經歷過無數次血戰，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犧牲和忠誠，可這樣的場景，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見著劉興元的失態，孫繼先的面上卻並沒有多少波瀾。
畢竟，在親耳聽到徐樹根描述的時候，他的失態比起眼前的這位只多不少。
他緩緩站起身，靜靜的看向渾身顫抖的劉興元，繼續說道。
“可他們就是這麼做的，除了照顧傷員的醫生外，所有人，在指揮官下達命令之前，就已經這麼做了。”
“這些，都是徐樹根同志的親身經歷，他說，那個場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我明白了......”
嘶啞的嗓音從劉興元的喉嚨中擠出，可話還沒說完，便被孫繼先再次打斷了。
“劉隊長，我剛才說的，只是他們第一次的相遇，就在三天後，他們進行了第二次行動，但這次，與其說是意外暴露，不如說他們是主動選擇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完成了一項‘約定’。”
“約定？”
緩緩抬起頭，眼中已經因為激動而隱隱有些充血的劉興元眼中已是深深的不解。
“對，一個醫療約定。”
孫繼先點點頭，平靜的聲音卻如同一把利劍再次穿透了劉興元的心臟。
“他們的醫生給那個叫狗娃子的隊員做完緊急手術後，在他身體裡留下了一根管子，說三天後拆除，而小坳村，就是徐樹根同志提供的約定地點。”
這一次，劉興元沒有說話，只是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團。
為了一個不致命的醫療後續，讓一支如此隱秘的力量再次踏入可能暴露的區域？這也......太不專業了。
“而那天，小坳村正巧遭遇了鬼子的掃蕩，在徐樹根同志接到訊息帶人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
猛的抬頭看向身側的孫繼先，劉興元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對，那支小隊按約前來，正好碰上鬼子行兇。”
“然後，他們沒有選擇隱蔽，而是直接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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