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南京城的記憶
“嗤——”
四道沉悶的燃氣噴射聲驟然發出，極具穿透力的聲響從沿江的四個距離不遠的隱蔽陣位同時迸發。
熾烈到略顯刺眼的短促尾焰如同四條地獄火舌，輕鬆撕裂了夜空，朝著各自鎖定的獵物，以這個時代無法理解的初速度和筆直的死亡彈道衝了過去，只在漆黑的空中留下了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灼熱軌跡。
“撤！”
就在尾焰尚未完全消散，導彈剛剛離膛的剎那，陸遠的命令已經傳入了另外三人的耳中，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回頭確認戰果，長期嚴酷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戰場紀律在這個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好奇心。
沉重的發射筒從肩頭直接消失，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四道身影一路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疾速向後方撤退消失在了原地。
夜空中突然出現的四道亮光讓周圍的其他光源都瞬間黯淡了下去，江面上正因為通訊異常，收取不到精準指令和座標定位而有些躁動的瞭望哨兵下意識的朝那異常的點位看了過去。
......那是什麼？
那道詭異的光芒在他的腦海中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匹配的光源，以至於在看到那四道光線的第一眼，他的反應竟然是迷惑。
訊號彈？或者是煙花？可那光芒太過熾烈短暫，劃破夜空的軌跡更是詭異的不像他所知道的任何東西。
沒有曳光彈的弧線，也沒有炮彈飛行時傳出的尖嘯聲，而且根據那道光芒來看......它們幾乎是筆直的，帶著不可思議的速度正朝他們衝了過來。
那迷惑感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一股源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懼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瞬間豎了起來，當他震顫的雙瞳看清那光芒前進線路的終點時，長期浸泡在戰場氛圍中的身體早已先一步給出了反應。
“光！有光！敵襲——”
幾乎是扯破了嗓子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吼聲，然而這樣的示警顯然已經太晚，就在船上所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他的同時，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聲驟然從他們的身邊響了起來。
那並非來源於外部的爆炸聲響，反而更像是從他所在的這艘鋼鐵巨物內部發出的痛苦哀鳴，腳下的甲板猛的向上拱起，只一瞬間，隨著巨大的，驟然突破空間束縛的爆炸聲向四周極速擴散的，還有他和他身邊同伴們的身體。
氣浪如同燒紅的鐵板拍在他們的臉上，身上的衣服甚至來不及燃燒就已經出現了碳化，緊接著，一道堪比太陽核心的刺目光芒，以及無孔不入，幾乎可以撕碎周邊一切的金屬風暴霎時間包裹住了整艘艦艇。
與此同時，另外三艘艦艇也傳來了同樣的聲響，四朵煙花在江面上驟然綻放，短短幾秒鐘的功夫，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日軍炮艇艦隊已然變成了江面上四堆因為彈藥殉爆而劇烈燃燒著，並不斷髮出爆響，正緩緩沉沒的鋼鐵殘骸。
燃燒的油汙逐漸擴散，在江面上形成了一片片圍繞著漩渦亂流移動的火毯，落水倖存的鬼子兵們最後的生路被斷絕，只能在烈火和江水造就的“冰火兩重天”的世界裡一點點被吞噬掉最後的一縷生機。
淒厲非人的慘叫聲和爆炸的餘響，還有四周那些刺耳的噪音混雜在一起，幾乎一瞬間便吸引住了正因為急著渡江而情緒幾乎崩潰的人們的注意力。
從未預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經歷了那段彷彿連時間都凝固住的呆滯之後，原本慌亂的人群中突然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聲浪。
“炸了！鬼子的炮船全都炸了！”
“老天爺顯靈了！炸死你們這幫小鬼子！”
“快！別愣著了，兄弟們都加把勁！過江！過江啊！！”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隨著一聲聲大吼，還有那懸在他們頭頂最大的威脅消散，求生的慾望如同燎原的火焰瞬間燃遍了整個江灘。
船上的槳櫓不斷的翻飛著拼力划向對岸，更多人也不管不顧，直接抱著漂浮物跳入了秋季還不至於徹底將人凍僵的江水之中，就連那些幾乎放棄了求生慾望的傷兵，也都開始掙扎著朝江邊爬了過去。
而江面上那煉獄般的景象，同樣也在衝擊著另一群特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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