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他人......大家各自找機會,混在早起出鎮的農民和貨郎裡,鬼子手裡的名單未必有那麼全,我們分開走,總有人能出去!”
“不行!”
許伯良的話音剛落,林石安和孫玉茹便幾乎同時低聲喝道。
“分散就是送死!”
壓著嗓子低吼了一聲,林石安神情冰冷,盯著許伯良的視線銳利無比。
“老許,你清醒一點!‘燕子’的預警是‘名單已洩’!敵人手裡就算只有一部分名字,只要對照著出入鎮子的生熟面孔一個個排查,誰能保證自己不被盯上?”
“分散開,就沒辦法互相照應,一旦有一個被認出,就極有可能被順藤摸瓜,一網打盡!到時候,咱們連想拚命都沒有機會了。”
被噎的一時說不出話,許伯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絕望的氣息幾乎要扼住他的喉嚨,可眼下似乎哪條路都行不通,他狠狠一拳猛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終於,始終坐在一旁的孫玉茹緩緩地開了口,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味道。
“或者......還有一條路,鎮西,野地,直插臥牛嶺。”
“臥牛嶺?!”
眼中因為激動溢位了縷縷血絲,許伯良猛的抬起頭,低聲斥道。
“玉茹同志,那是絕地!好幾裡的開闊地,無遮無攔!即使我們現在出發,到臥牛嶺天也馬上就要亮了,就靠著我們這老老少少的兩條腿,跑得過子彈嗎?”
“那是送死,是自投羅網!”
毫不客氣的否認了這個方案,許伯良的眉心幾乎擰出深深的川字。
“正因為看起來是送死,敵人才最有可能想不到!”
沒有絲毫的退卻,孫玉茹的聲音再次響起。
“鬼子拿到了名單,張好了網,他們一定算準了我們會慌,會絞盡腦汁的找生路。”
“且不說水路,陸路要道現在已經全都在鬼子的封鎖之內,若是真出了叛徒,恐怕我們的備用撤離線路鬼子也已經很清楚了。”
“眼下任何‘正常’甚至‘聰明’的逃生辦法都不能用,這些地方,恐怕正是他們守株待兔,重點佈防的位置!”
“我同意玉茹同志的觀點。”
冰冷的聲音驟然在一旁響起,從兩人爆發爭執開始就陷入了沉思的林石安緩步走向櫥櫃,從裡面的夾層裡取出來了一張摺疊好的小型地圖。
將那張小巧的沙溝鎮區域地圖攤開鋪到桌面上,林石安的指尖點在了臥牛嶺開闊地的位置。
“這片地看起來是十死無生的絕地,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一定會認定我們這群習慣了隱秘行事的人不會敢走這片開闊地帶。”
“所以越是絕路,鬼子就越可能輕視,那裡的防守,也才越有可能最薄弱!現在是夜裡,只要我們現在就出發,等抵達臥牛嶺附近的時候,天還不會全亮。”
“所以,這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只要衝過那片開闊地,進了臥牛嶺的山溝,就有活路!”
林石安的聲音斬釘截鐵,手指在臥牛嶺的山巒褶皺間快速劃過。
“那裡的地形複雜,鬼子的軍犬和大隊人馬施展不開,但我們游擊隊的同志卻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接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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