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做派,甚至比起某些軍紀渙散的國軍部隊,行事還要更加決絕!
他們......究竟是誰?
心中不由得悄悄泛起一絲困惑,林石安方才數次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褪去,面色也微微有些泛白。
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半步,林石安的右手下意識護住了懷中的油紙包,身體微微繃緊,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將剩下的幾位同志牢牢的護在了身後。
然而,對方似乎並不在意他的這些小動作。
將沾染了血漬的柴刀在鬼子屍體上擦了擦,又反手插回背後,那個看起來像是整支隊伍領頭人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上前,視線快速掃過了眼前的眾人。
“從沙溝鎮過來的?姓什麼?”
目光在重傷昏迷的許伯良和另幾個雖然狼狽,卻仍舊帶著幾分書生氣的臉上短暫停留了幾秒,中年男人並沒有立刻報出自己的身份,而是用帶著一口濃重魯南口音,卻刻意壓低的漢語沉聲問道。
問題十分直接,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心中微微一凜,林石安已經回過神來的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這是明顯的試探,在未確認對方身份之前,他不敢大意,可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他必須抓住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機。
“是,從鎮裡出來的,我姓林。”
並沒有報上全名,但對方殺鬼子的手段,還有那口極為純正的魯南口音......林石安想了想,還是將姓氏說了出來。
並沒有對這個答案表示不滿,男人微微頷首,視線又掃了一眼許伯良的傷勢,繼續問道。
“傷怎麼弄的?嚴重嗎?”
“被鬼子埋伏,打了黑槍,左肩貫穿傷,失血過多。”
在被審問的同時,也可以用相應的答案進行反審問,特意用上了鬼子這個詞,林石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男人,不願意放過哪怕一絲的異常反應。
然而,男人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頭似乎皺的更緊了一些。
令人窒息的沉默並未持續很久,突然,男人又微微上前了半步,聲音壓的極低,快速開口說了一句聽起來似乎沒頭沒尾的話。
“‘驚蟄’過了,該收麥子了。”
渾身猛地一震,林石安迅速抬頭看向了男人,巨大的震驚和喜悅讓他幾乎失語,但多年的地下工作訓練還是讓他瞬間控制住了驚喜的表情。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的心臟卻依舊控制不住的狂跳著。
這句話,是他們沙溝鎮地下黨組織內部,用於極端緊急情況下進行身份識別的暗號的上半句!
而知道這句暗號的,除了少數核心領導之外,就只可能是被安排來支援他們的援軍!
“地凍天寒,爐火正旺。”
再沒有半分猶豫,林石安立刻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的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