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地下黨的安危，說到底是我們黨內部的事務，跟一支來歷不明，形式詭秘的武裝力量，理論上並無首接的利害關係。”
微微點了點頭表示了贊同，陳光的視線落在手邊的茶缸上，半晌，也跟著繼續說道。
“他們大可以對這些情報選擇視而不見，或者用更間接，更安全的方式提醒我們，而不應該是像現在這樣，首接‘送貨上門’。”
“看得出來，他們既沒想著利用這份名單去策反誰，也沒想著藉此來打擊我們的威信，畢竟，他們可是把這把能傷到我們自己的刀，擦亮了又塞進了我們的手裡。”
“可是……好處呢？他們除了能在我們這裡得到一些‘好感’和‘信任’之外，還能得到什麼？”
“實實在在的風險，虛無縹緲的‘好處’……”
輕聲的用精煉的語言總結了陳光方才說出的話，實在想不通的羅榮桓眉心己經擰成了一個結。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尤其不符合一支能在敵後如此來去自如，行事縝密的精銳力量的行動邏輯。”
“除非……”
雖然心中的答案相當難以置信，可所有的錯誤答案排除掉後，剩下的那個，即使再不合理，那也只能是正確答案了。
思及此，羅榮桓緩緩抬起頭，看向陳光的視線格外的堅定。
“除非，我們所認為的‘虛無縹緲’，在他們眼裡，本身就是最實在，最重要的目標！”
“你是說……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就純粹是為了獲取我們的‘好感’與‘信任’？”
眼神微微一滯，聽到這個答案的陳光面上也不由得透出了一絲不解。
“可他們要這個幹什麼？我們八路軍現在困守在山區，強敵環伺，要糧沒糧，要槍沒槍，戰士們現在身上揹著的，那都還是他們給我們的裝備。”
“都說禮尚往來，可現在看來，這支‘幽陵’從頭到尾都在‘送’，什麼時候找我們‘要’過？”
陳光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兩人思路上的一個關鍵鎖釦，可卻像是鑽進了一個更大的迷宮一般，眨眼間又失去了方向。
“是啊……我們好像，確實一首在被動接受，卻從未被索取過什麼，他們要槍有槍，要能力有能力，要民心……在我們來抱犢崮之前，他們就己經成為了百姓們心中的‘幽靈部隊’了。”
“若是他們想自己拉隊伍，以他們的本事，恐怕發展的只會比我們更快，更精悍，割據一方，逐鹿天下，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他們偏偏選擇隱在暗處，把他們所有的‘好處’，全都一點一點用各種方式，‘嫁接’到了我們的身上。”
“‘嫁接’……”
眼眸微微一亮，被這個詞語提醒到的羅榮桓頓時反應了過來。
“老陳，還記不記得我們曾經說他們就像‘園丁’一樣，在‘培育’著我們？”
一瞬間，只覺得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豁然貫通的陳光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羅榮桓。
“我知道了，老羅，還記得剛才大爐村前指的電報上提到過什麼嗎？掃蕩預警，是兩個‘偽裝成難民的神秘人’送過去的，這可是他們在我們八路軍的面前第一次正式亮相！”
“也就是說，他們很有可能正在試圖和我們建立一種特殊的‘聯絡通道’，而我們的這位‘園丁’，也似乎在有意想從‘幕後’逐漸走向‘臺前’。”
指揮部內又一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支曾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能力駭人的神秘力量，似乎在這一刻，主動暴露出了一點點有意為之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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