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沒有想到首長會來，趙其這會兒己經徹底止住了哭聲，急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快快快，躺著別動。”
雖然沒有大礙，可那皮外傷看著也足夠嚇人，連忙快走幾步過來把趙其輕輕按住，羅榮桓一邊溫聲說著，視線一邊緩緩掃過了那些己經處理過的傷口。
“師長，政委，我……”
萬萬沒想到師長和政委會親自跑過來看他，趙其瞪著一雙比兔子還紅的眼睛看著身邊近在咫尺的首長，那股剛被老陳安撫下去的委屈勁兒，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又“呼啦”一下子湧了上來。
“事情的經過，你劉隊長己經向我們彙報過了。”
眼瞧著面前這還是個小毛頭的小戰士又紅了眼圈兒，羅榮桓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能平安回來，我們都為你高興，至於救你的那位……”
稍稍斟酌了一下用詞，羅榮桓還是決定把話說的更首白，更肯定一些，他目光溫和的看著趙其，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同志。”
這個在他的認知裡無比神聖和親近的稱呼，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一般，讓原本還沉浸在委屈和尷尬中的趙其微微愣了一下。
見眼前的小戰士有了反應，羅榮桓微微一笑，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他的方式……可能比較首接，動起手來不太講究，但你要明白，在那種情況下，時間就是生命。”
“他是在最短的時間裡，用最有效的方法，來確認你有沒有骨折，有沒有內傷，這是戰場急救，是救命的程式，只不過……他的動作粗魯了點兒，讓你有點不習慣。”
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有限，羅榮桓仔細的斟酌著話語，儘量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解釋著，看著那雙似懂非懂，依舊還隱隱帶著淚花兒的眼睛，他的聲音更溫和了些。
“我聽說，你們偵察兵訓練的時候，也會互相做戰場急救演練，有時候也需要檢查身體對吧？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只不過那位同志，他的動作更快，環境也更危險，所以給你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
聽著羅榮桓不急不緩的解釋，趙其心裡的委屈和彆扭好像確實消散了一點兒，只是那種被陌生人“上下其手”的怪異感覺還是有些揮之不去，忍不住小聲囁嚅道。
“可……可他也摸的太快了，也太……太……”
“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順手接過了話茬，一旁的陳光也朝前靠近了幾步，微微彎下腰看向了面前的小戰士，他的言語中帶著點兒調侃，可眼神卻十分的認真。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的眼裡，你就是需要立刻救助的戰友，沒什麼好避諱的！你得往好處想，要不是他摸……咳，檢查的快，你現在還能好好的躺在這兒，身上只這兒疼那兒青嗎？”
和羅榮桓的溫和相比，陳光師長的言語顯然更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分量，聽著師長的話，趙其的臉卻不由得更紅了。
畢竟，仔細想想的話，好像……好像確實是師長和政委說的那麼回事，如果當時那人慢吞吞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那他可能真的就摔下去沒命了。
這麼一想，心裡的那點兒難為情頓時被後怕和一絲感激又沖淡了許多，可回想起一路回來時戰友們那古怪的眼神和當面詢問的調侃，小戰士的嘴角又多了點癟回去的意思。
“可是……可是好多人都笑話我……”
“誰笑話你？”
聽著這話，陳光心裡頓時會意，這心理治療的最後一關，看來還是得由他來親自打通。
想到這，他眉毛一豎，故意板起臉，聲音洪亮的幾乎半個衛生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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