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影，兩個小戰士一路朝著八路軍外圍崗哨所在的範圍靠近著，還時不時踩斷枯枝，踢動碎石，搞出了點兒稍大的動靜。
“都怪你！非要去追那隻肥兔子……這下好了，迷路了吧？這鬼地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你少賴俺！明明是你自己看岔了路！俺看這就是到人八路軍的地盤邊上了！趕緊走，別讓人當探子抓了！”
“走？往哪走？西面都一個樣兒！要俺說，乾脆咱首接過去問問路……”
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土話”在山間飄蕩著，兩個年輕獵戶的爭吵聲很快便引起了隱藏在各處陰影中的八路軍暗哨的注意。
雖然沒有聽清楚具體的對話內容，可口音倒是像是兩個本地獵戶的聲音，指揮部的安全不容小覷，並沒有放過這絲異常的兩名八路軍暗哨幾乎同時從兩邊不同的灌木叢中猛地站起身，槍口穩穩的指向了陳水生和王石頭。
“什麼人？！站住！不許動！”
那些穿著灰布軍裝的八路軍戰士們眼神格外的銳利，陳水生視線略略朝後方掃了一眼，發現從一塊岩石後方，也緊跟著閃出了一道人影。
三人組合幾乎一瞬間便堵住了他們的所有退路，卡位精準，配合的也格外的默契。
默默的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好哨兵”，陳水生和王石頭卻瞬間表現出了一副被嚇了一大跳的模樣，慌慌張張的舉起手，臉上也擠出了混雜著驚嚇，委屈和強自鎮定的神情。
“哎！哎！我不動！八路老總！別……別開槍！”
聲音有些微微帶著恐懼的顫抖，陳水生看著那指著他們的黑洞洞的槍口，隱隱帶出了一股哭腔。
“俺們是陳家莊的獵戶，進山打獵迷路了！真不是壞人！”
“迷路？”
一名看起來年紀稍稍大一點的哨兵端著槍走近了幾步，銳利的目光像刷子一樣掃過了兩人的全身，注意力更是重點放在了他們的手，弓箭，揹簍和鞋子上。
“這一片早打過招呼不讓老鄉靠近，你們又是從哪邊來的？進山幾天了？打了些什麼？”
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吐出來，連貫而老辣，不過陳水生和王石頭早有準備，按照他們背熟的“劇本”，很快便老老實實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交代起來。
期間，他們還不忘“無意”中透露出了幾個只有老獵戶才懂得本地山勢特徵和行話，甚至還為了“一隻獐子到底往哪個地方跑了”這種容易記憶混亂的問題小聲爭辯了幾句。
整場問話，他們倆都表現的相當自然，彷彿那真的就是他們曾經經歷過的事實一樣。
老哨兵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回答，臉上警惕稍稍有所緩解，可眼中的審視卻並未完全消失。
這兩個小子對他的問題幾乎是對答如流，看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可他卻總是覺得哪裡似乎有點兒不對勁……
太鎮定了？也不算，畢竟那被槍口嚇到的顫抖和哭腔不是假的，眼神有些過於銳利了？也不對，那裡面更多的是一種年輕人強撐著的倔強和好奇，甚至還有點兒被冤枉的委屈。
可不知怎的，老哨兵就是覺得，這倆小子……和之前誤闖進來的老實巴交，被槍一指就腿軟的老鄉們不太一樣，那份別樣的“鎮定”底下，似乎還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然而，那藏著的東西具體是什麼，老哨兵一時也有點說不清，更是弄不明白究竟是常年跑山的獵戶膽子比一般的莊稼漢大，還是真的自己多心了。
“身份有待核實。”
一首這樣磨蹭著也不是個事兒，老哨兵思來想去，終於還是對同伴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將槍口微微放低了幾分。
“按規矩，先帶回去交給連部保衛幹事仔細審查，注意，沒查清楚之前，按誤闖軍事禁區的群眾處理，態度要端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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