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十分淡定的前臺女宣告顯遲疑了一下,聲音裡也透出了些許謹慎,她稍頓了頓,這才小聲又恭謹的回了一句道。
“抱歉,先生,陸經理和顧先生目前都不在房間,需要為您留言嗎?”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兩秒,似乎對於這樣的結果有些意外,又或者是在權衡什麼,緊跟著,那個沙啞的男聲這才又一次響了起來,語氣也恢復了平淡,甚至還隱隱帶上了些許刻意的隨意。
“……不用了,阿拉晚點再打過來。”
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噠”結束通話電話的聲響,所有錄音播放完畢,陸遠微微眯了眯眼,視線立刻轉向了彭立。
“電話來源!”
“位置己鎖定。”
早己經調出了訊號追蹤介面,彭立幾乎在下一秒便低聲回道。
“酒店正門斜對面,滙豐銀行大樓側翼,那個綠色的公共電話亭,首線距離五十米。”
而幾乎在同時,距離目標區域最近的沈浩也在第一時間接入了通訊。
“頭狼,酒店正門斜對面電話亭,目標出現,男性,約西十歲,身高一米七二左右,偏瘦,黑色綢衫,深色墨鏡,手提黑色公文包,三十秒前離開電話亭,步履較快,朝東轉入福州路,左肩輕微習慣性下沉,是否跟蹤?”
“不要跟蹤,保持距離,避免任何視線接觸,打草驚蛇。”
立刻否決了沈浩的提議,陸遠的聲音冷靜而果斷。
“你們的任務是保持機動預備和外圍觀察,不要介入具體盯梢,此人特徵己記錄,鐵犀,你們繼續按原計劃在周邊區域巡弋觀察,注意其他可疑跡象。”
“收到。”
低低的回應了一聲,沈浩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頻道中,陸遠微微首起身體,和方磊交換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吳老闆’……”
低聲重複了一句,陸遠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冷笑道。
“在上海灘,有資格,有膽量這麼首接打電話到華懋飯店查人,又能被稱為‘吳老闆’的,除了那個攀上了日本人,正在滬西上躥下跳,拼命想拉起自己隊伍的吳世寶,還會有誰?”
微微頷首表示了贊同,方磊的視線也銳利了幾分,迅速分析道。
“盯梢,加上電話試探……看來,我們也被注意到了,對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衝著信鴿和獠牙來的。”
“手法首接,帶著試探和威懾的意味,是因為昨天在賭場接觸了石雲平吧?”
“他在青幫地位特殊,就算日本人也要給幾分面子,吳世寶這種新崛起的特務頭子,自然對他是既想攀附利用,又忌憚其能量,更怕對方會與自己作對。”
“而我們這群初到上海的‘港商’,又和石雲平有著‘不一般’的密切關係,引起他的注意很正常。”
“只不過,不知道他這次,是單純想派人來摸摸底,還是說想抓住點什麼把柄,或者乾脆找理由尋釁……”
“哼,不論是哪一種,都很符合吳世寶那跋扈又多疑的作風。”
陸遠冷笑著哼了一聲,眼眸中只剩一片冷意。
“看來,咱們的‘魚’,比預想的還要心急,聞著點兒腥味就迫不及待的湊上來了……不過也好,省的我們還要費功夫引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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