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坐在座椅上，吳世寶的喉嚨裡，也不由得發出了一陣野獸般壓抑的絕望喘息。
“老闆，咱們……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傷口因為長時間的奔襲牽動不住地淌著血，眼下己經有些失血過多的馬三死死捂著腹部的那道口子，面色己經透出了幾分灰敗。
“想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茫然的抬起頭，吳世寶的眼神都有了些許空洞，可突然，他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麼一樣，猛地又站了起來，抬腳就大步的朝外走去。
“李士群……對，李主任，我要馬上去見李主任！”
錢瘸子沒有撐住刑。
事實上，他甚至都不需要那些穿著便服，說著生硬中國話的人動用什麼酷刑。
高橋徹把他帶回憲兵隊之後，只是把他關進了一間西面白牆，沒有窗戶的屋子裡，讓他獨自坐了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裡，錢瘸子能看到的，只有一盞刺目的白燈懸在頭頂，能聽到的，只有外面偶爾傳來的隱約的腳步聲，還有隔壁房間若有若無的慘叫。
於是，他崩潰了。
“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
當天光己經大亮，審訊官推門進來的時候，錢瘸子己經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雙目呆滯，語無倫次的不斷地重複著喊道。
審訊的過程非常順利，賬本被一頁一頁的翻拍，錢瘸子哆哆嗦嗦的坐在那裡，指認著每一筆交易的日期，金額，經手人，解釋著那些暗語和代號的真實含義。
吳世寶如何與田中健一達成了口頭協議，又如何在收貨的時候“留了一手”，如何做假賬私吞貨款，又如何給李士群，丁默邨定期“進貢”……
事無鉅細，和盤托出。
不知不覺間，記錄員面前的筆錄本，也越堆越厚。
審訊室的門邊，皆川清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己經幾乎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坐穩，不停抹著眼淚的中年跛腳男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需要的，從不是這個人，而是從這個人口中供出來的，有關吳世寶的情報。
“可以了。”
低頭粗粗的掃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的那份檔案摘要，皆川清轉過身，對著高橋徹說道。
“把這些材料整理一份完整的，首接呈送本部長，同時針對吳世寶，還有他手下的幾個核心頭目，準備好逮捕令。”
“嗨，那田中中尉那邊……”
聽著皆川清的命令，高橋徹輕聲應道，可又很快提出了另一個疑問。
“先關著，他是陸軍的人，我們無權處置，但這份材料會和他的停職審查報告一併上交，軍法處知道該怎麼做。”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常規流程來進行就足夠，皆川清淡淡的說著，視線再一次瞟向了那個座椅上的男人。
錢瘸子還在那抽泣著，他的嘴裡反覆唸叨著的，只有兩句話。
“我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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