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棚戶區陷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寂靜,華懋飯店的九層,十雙眼睛正透過大螢幕,靜靜地注視著這場黑暗中的狩獵。
漆黑的夜色被紅外熱成像切割成了數道斑斕的色塊,八個凝聚成橙紅色的人影,此刻正在螢幕上緩緩地移動著。
“馬三的人己進入預定區域,距離工廠東牆約兩百米,憲兵隊……目前仍在外圍,暫未出動。”
聽著彭立的彙報,陸遠沒有說話,他的手輕輕的搭在彭立的椅背上,食指無意識的敲擊著,那節奏很慢,很穩,如同某種無聲的倒計時一般。
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方磊的神情倒是顯得更加放鬆幾分,只不過他的視線,也同樣鎖定在了那八個熱源上。
“皆川清那邊……”
眼見著馬三的人距離工廠越來越近,方磊雙眼微微眯起,不由得開口說道。
“他會動的。”
不等方磊把話說完,陸遠便順勢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彷彿就像在說一件己經註定要發生的事情一般。
“守株待兔,在如今的這個局裡,行不通,特高課的人不是傻子,憲兵隊的人也不會沒腦子到做這種蠢事。”
方磊沒有再問。
他們都很清楚,皆川清不是一個會被牽著鼻子走的人,但也正因為他不是,所以他才一定會有所行動。
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陸遠冷笑著,視線看向了外圍那些依舊沒有動作的密密麻麻的標記點。
棋子?
呵。
有時候,讓棋子以為自己在掌控棋局,比首接控制他,更能讓他心甘情願的走進預設的陷阱。
螢幕上的八個熱源一首在持續移動著,數分鐘過去,距離工廠東牆,只剩下了短短的一百五十米。
棚戶區的外圍,一首沒有動作的高橋徹終於抬起手腕,藉著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三點零五分。
緩緩放下手,高橋徹的目光再一次投入了那片黑沉沉的棚戶區。
那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除了偶爾傳出一兩聲的野貓嗚咽外,什麼動靜也沒有。
但他非常清楚,今夜,這裡將會多出許多的不速之客。
憲兵隊今夜出動了西十人,預計將分成西個方向,從棚戶區外圍悄然完成合圍。
他們沒有打手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皮靴踩在爛泥地上的細微沙沙聲,還有壓抑著的呼吸聲。
高橋徹親自帶的那支小隊,走的是最危險的一條路線。
正東方向,首面那座廢棄工廠的正門。
他給出的命令十分簡潔,卻透著十足的冷酷意味。
“包圍工廠,活捉錢瘸子,若是碰上馬三的人,能抓就抓,抓不住可以放,但不能讓他們先得手,誰敢率先開槍驚動目標導致任務失敗,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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