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端起了面前的青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了浮沫，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眼前跪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一樣。
“你的人，手腳不乾淨。”
半晌，影佐禎昭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淡，淡的就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
“憲兵隊那邊，我己經壓下去了。”
“多謝機關長。”
聽到這話，李士群的身體伏的又低了幾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意，卻也滿是感激。
影佐禎昭並沒有讓他起來。
他只輕輕的呷了一口茶，又將茶盞放回了托盤，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又過了半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李士群的後腦勺上，語氣依舊十分平淡，卻讓整個和室的溫度在轉瞬之間又低了幾分。
“吳世寶這個人，能用，但得拴著。”
他稍頓了頓，這才繼續緩緩吐出了後面幾個字。
“拴不住，就換人。”
李士群的脊背微微一僵，他沒有抬頭，沒有應聲，只是伏的更低了一些，就像是一隻被按住了脖頸的狗一樣。
影佐禎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了窗外。
陽光緩緩的移動著，將枯山水的影子又拉長了幾分。
從監聽耳機內聽到了茶盞放下的那聲脆響，又同樣經歷了那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彭立緩緩地摘下耳機，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乖乖……”
似乎還沒有從方才的氛圍裡回過神來，彭立咂了咂嘴，小聲嘀咕道。
“這個影佐，真他媽是個狠人。”
“咋了？他說啥了？”
一聽就知道絕對有瓜吃，正窩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周毅和羅成耳朵一豎，立馬躥了過來。
“他說……”
稍稍清了清嗓子，彭立學著影佐禎昭那副不鹹不淡的腔調拖長了音調說道。
“能用，但得拴著，拴不住，就換人。”
“嘖嘖嘖，夠狠，夠霸氣啊，不過再霸氣又咋了？說的不還是廢話麼？”
聽著彭立的話，周毅眨了眨眼，切了一聲說道。
“換人就換人唄，吳世寶這種貨色，死了也不可惜。”
“別光聽人家說了什麼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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