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石雲平的話，周毅嘿嘿一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面上方才得拘謹瞬間褪去了大半，整張臉都跟著明亮了許多。
“石哥都發話了，那我哪敢不老實啊？再說了，我可不想再挨一頓揍。”
“行了，別裝了，還不知道你麼？”
這話包含的意思可太多了，石雲平忍不住輕笑一聲，擺了擺手，方才還端著“青幫大佬”架子的他姿態也放鬆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同志之間才會有的自然與信任。
時間有限，他並沒有耽擱太久，在看到兩人坐好之後，石雲平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說起來，最近的情報我也瞭解到了不少，吳世寶那邊，效果比起我預想中的還要好，憲兵隊和梅機關現在己經徹底咬上了，互相猜忌，情報共享全斷，高橋徹那邊好幾條線都癱了。”
“如今這樣的局勢，倒是讓組織的活動空間大了不少。”
說起組織的大好局面，石雲平面上也帶上了點暢快的笑意。
“最近幾條重要交通線都被順利打通了，前幾天有個同志被盯上，原本九死一生的局面，結果因為76號和憲兵隊互相扯皮，愣是讓他在包圍圈裡找到了空隙，平安脫身了。”
“蘇教授那邊傳來的訊息，上級對於上海的工作進展非常滿意。”
“那太好了！”
聽到這些話，顧明和周毅對視一眼，眼底驟然亮起的那抹光芒幾乎都要隱藏不住。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喜，不是因為計劃的成功，不是因為敵人的吃癟，而是因為……
組織因為他們的行動而真切獲得了益處，遇到危險的同志也因此順利脫身，更是因為聽到了“上級滿意”的答覆。
這份欣喜太過真摯，真摯到甚至有些超出了“戰略合作關係”應有的範疇。
石雲平的目光在他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掠過了一絲微妙的驚訝與疑惑。
不可否認，他剛剛的這句話，確實是有意為之，可按理來說，“幽陵”和他們雖然是親密戰友的關係，目標一致，配合更是默契，但說到底，大家畢竟不能算是同一個組織的人。
可在聽到“上級滿意”的這種內部訊息後，他們的反應卻並不是禮貌性的高興，或者是想順勢打聽更多的情報，而是……
彷彿自己家裡得到了好訊息一樣的，發自肺腑的喜悅。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畢竟，在每次聽到組織傳來的捷報時，他在鏡子裡，也曾經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眼神。
奇怪，這支“幽陵”，太奇怪了。
不過，這樣的念頭只是在他的腦海中一閃即逝，石雲平並沒有深究，也來不及深究。
上海灘這種地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幽陵這支隊伍從頭到腳都透著他無法理解的神秘，甚至有些都明顯超出了常理的範疇，可也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們成為了真正與眾不同的存在。
眼下最重要的，他們是戰友，是可以互相托付後背的人，這就夠了。
“行了，不說這些了。”
微微擺了擺手，石雲平將那一絲疑惑壓回心底，正色道。
“說正事兒吧，你們這次專門跑到這裡來找我，肯定不只是為了聽我誇你們吧，說說看，又有什麼新點子了？”
迅速收斂了眼中的情緒，顧明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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