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微微一動，聽著這個提問，周毅似乎想到了什麼，可卻又有些不確定，他張了張嘴，卻還是最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繼續聽著方磊的答案。
“他們會換一個人，換一個更聽話，更配合，更好控制的人。”
“陳公博，周佛海，褚民誼，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汪精衛‘和平運動’的核心成員，每一個都在日本人那邊掛了號，汪精衛要是死了，他們隨便哪個頂上去，日本人都照樣能夠繼續推進偽政權的成立。”
看著周毅己經明顯意識到了什麼，方磊輕笑了一聲，這才看著周毅的眼睛繼續說道。
“而且，這些人裡，有的比汪精衛更狠，有的比他更聽話，還有的比他更有手腕，你說，殺了一個汪精衛，換上來一個更難對付的，這筆買賣，划算嗎？”
“……不划算。”
終於在心中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周毅點點頭，認真的說道。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咱們從進入上海到現在，明明有足夠的火力，卻始終選擇偽裝成港商暗中行事的原因。”
將手中的平板放到桌上，陸遠也跟著接過了方磊的話頭，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在場的眾人，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
“因為，這不是正面戰場，不是單純的靠子彈和炸藥就能解決的問題，那樣，只會治標不治本，反而還會增加後續行動的難度。”
“況且，汪精衛如今是日本人重點保護的物件，咱們確實有能力首接衝過去一槍崩了他，然後安然離開，可之後呢？日本人的報復會落到誰的頭上？”
“那些無辜的上海市民，那些隱藏在各處角落的地下黨同志，還有咱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這條線和關係網，都會受到牽連。”
“汪精衛死了，日本人還在，他們一定會瘋狂報復，會血洗租界，會拿成千上萬條人命，給他陪葬。”
這樣的結果是周毅從來沒想過的，這會兒被陸遠點明放到了檯面上，他的眼中竟不由得悄悄閃過了一抹後怕。
“更何況，殺了汪精衛，反而可能幫了日本人的忙。”
笑著看向周毅，顧明輕輕的將一杯剛剛倒好的熱茶推向了他，又安撫一般的解釋道。
“汪精衛這個人，性格軟弱，優柔寡斷，在所謂的‘和平運動’內部也樹敵不少，真要換個人上去，很大機率會比他還要難對付。”
輕輕的接過茶杯捧在手心，周毅低頭看著裡面還在打著旋兒漂浮的茶葉，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傻，只是在這些需要動腦子的地方，轉的沒有這幫“老狐狸”快而己，可是說到這些，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於接下來的行動內容有些迷茫，不由得又開口問道。
“所以……咱們現在就只能這麼看著？”
“看著？”
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陸遠將面前的平板朝著茶几的中央推了推，這才繼續說道。
“當然不是了，只是咱們的行動方式，不能那麼的簡單粗暴。”
指尖輕輕在平板上的地圖中間點了點，他的面色也稍稍沉靜了幾分。
“汪偽政權的成立，不是一蹴而就的，從談判，籌備，到正式掛牌，中間有無數個環節，這每一個環節，都是咱們可以滲透，破壞，挑撥的機會。”
“就像咱們對付76號那樣？”
始終都在旁邊聽著沒吱聲的彭立眼睛一亮，頓時興奮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