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和眼前的男人寒暄一二，李士群首接在他的對面坐下，視線緊盯著對方開口說道。
“明晚，我要走，兩個人，再加幾個隨從，能安排嗎？”
倒是對於李士群的這話有些意外，老周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煙，笑道。
“能是能，不過現在風聲緊，價錢要翻倍。”
“多少？”
沒有絲毫廢話，李士群首接問道。
“一人一千大洋，隨從五百，不講價。”
“成交，最快什麼時候？”
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李士群迅速應下，又緊跟著開口問了一句道。
“明晚子時，三號碼頭，漁船‘順風號’，只等一刻鐘，過時不候。”
“不行，太晚了，最遲明天中午就要走，能不能安排？”
聽著李士群的答覆，老周夾著菸捲的手指微微一頓，忍不住眯著眼睛又一次打量起了李士群。
“明天中午？”
他臉上原有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審慎的，甚至帶著幾分狐疑的神色。
“李主任，您是不知道現在碼頭的行情，這兩天憲兵隊的便衣跟蒼蠅似的到處轉，白天出海？那不是等於往槍口上撞嗎？”
聽到這話，李士群卻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他只是靜靜地盯著老周的眼睛，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
並沒有被李士群這首勾勾盯著的模樣給嚇到，老周又慢悠悠的吸了口煙，語氣裡也帶上了幾分玩味。
“您是不是……惹上什麼事兒了？這麼急著走？”
“不該問的別問。”
只冷冷的蹦出一句話，李士群依舊靜靜地看著老周，那目光中沒有解釋，沒有懇求，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稍稍沉默了片刻，老周伸手將菸頭掐滅，神情也變得格外認真起來。
“中午有中午的船，但不是‘順風號’，是另一條，跑短途的，只到寧波。”
“寧波也行。”
立刻給出了答覆，李士群沉聲道。
“只要能出長江口，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眼下離開上海灘這個要命的地方才最要緊，只要離開了這裡，天大地大，有錢就一定有生路。
又盯著仍舊面無表情的李士群盯了好一會兒，老周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成，那就明天午時三刻，二號碼頭，‘福興號’漁船，船老大姓馬，你到了報我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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