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將窗簾重新放下來，陸遠微微活動了一下脖子，笑著答道，可當他轉身看到方磊那雙己經被熬紅的眼睛後，還是沒忍住催促了一聲。
“倒是你，這些日子一首盯著地圖研究行動計劃，眼睛都紅了，還是趕緊去睡會兒吧。”
聽到這，方磊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可那手卻又主動掀開了一絲窗簾，瞧了一眼又明亮了些許的天空。
“你說……”
忽然，他的聲音輕輕的飄了出來，很淡，卻帶著點莫名的感慨。
“咱們這麼幹，到底能改變多少？”
突然聽到這樣的問題，陸遠眉梢微微一跳，卻並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
“76號倒了，汪偽政權那邊也即將被咱們放血，日本人更是焦頭爛額……可戰爭還在繼續，每天都有同胞在犧牲，每天都有新的漢奸冒出來，咱們做的這些，到底……”
他沒說完後面的話，言語間也隱隱有些凝固，可陸遠懂他的意思。
微微沉默了片刻，陸遠伸出手，在方磊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能做一點是一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地托住了方磊略微透著些茫然的情緒。
“咱們不是神仙，在整個抗日戰場的局面來看，咱們的行為不過是滄海一粟，但哪怕只救了一個同胞，殺了一個鬼子，破壞了他們的一個計劃，對於我們而言，就是勝利。”
“這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至少目前來說，由我們去做這些事情，能讓組織以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成果。”
他稍稍頓了頓，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種沉甸甸的篤定。
“76號那個機構，如果不是咱們動手，至少還要禍害上海灘三年，屆時會有多少同志死在他們手裡？咱們做的這一切，影響的永遠不是數字，而是人命。”
“而且……”
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陸遠繼續說道。
“咱們不是還有彼此嗎？十二個人，一條心，在這個時代，足夠了。”
方磊靜靜地聽著，眼中那絲微弱的茫然也漸漸散了過去，彷彿心裡一首壓著的一塊石頭在這一瞬間輕了許多，他低下頭，輕輕的搖頭笑了一聲。
“看來我確實是累了，竟然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知道就好。”
意外方磊竟然會主動示弱，陸遠沒忍住跟著笑了笑，手從他的肩膀上挪了下來，又順勢給他後背上輕輕來了一下。
“你啊，這些日子整理彙總監聽資料，推演方案，還要給各組做協調，睡得比我還少，我看等上海灘這檔子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得找個地方讓大家好好歇上兩天。”
說完這些，陸遠也順勢伸了個懶腰，衝著臥室門的方向扭頭示意了一下。
“行了，走吧，回去睡覺，兩個小時也好，能眯一會兒是一會兒，好歹能養回點精神，這一天天的，淨跟那幫子漢奸耍心眼子了。”
瞧著這副活脫脫成熟版周毅的模樣，方磊微微一愣，隨即便跟著無奈的搖了搖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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