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別擠別擠!孩子!我的孩子!”
“日本人!一定是日本人炸的!他們打進來了!”
混亂中的老百姓早己在漫天的炮火中徹底慌了神,他們胡亂的叫喊著,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這一小片天地間無措的逃竄。
惡人趁機渾水摸魚,偷摸搶砸,有人被擠倒在地,發出了淒厲的尖叫,更有不少愛國者,指著火光沖天的方向破口大罵,罵日本人,罵漢奸,更是罵這個該死的世道。
巡捕房的人也終於在這一片混亂中,徹底崩潰了。
他們想抓人,可目之所及到處都是人,想救火,可多處地方的火勢早己失控,想要維持秩序,可壓根兒沒人聽他們的哨聲,就連他們自己,也在人群中被擠的東倒西歪,寸步難行。
一時間,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如同在共同演奏一場末日來臨的交響曲一般。
憲兵隊的卡車在人群中也同樣被卡的寸步難行,那些剛剛被調過來的日本兵此刻端著槍,卻完全不知道應該瞄準哪裡。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混亂,到處……都是火光。
“八嘎!讓開!讓開!”
“前面堵住了!過不去!下車!徒步前進!”
終於,有一個領頭的嘶吼著下達了一道命令,然而當第一批憲兵跳下車後,卻瞬間便被洶湧的人潮給吞沒了。
然而,就在這一片瘋狂之中,九道早己完成換裝,且分散行動的身影卻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他們的裝扮實在是太過普通,普通到壓根兒沒有人願意多看他們一眼。
凌晨兩點十分。
己經確認所有人正在完成撤離的陸遠終於拿起了房間的電話,在方磊的示意下,撥打了前臺的號碼。
或許是因為同一時間有太多的電話打入,首過了好一會兒,通話才終於被接通,前臺那禮貌性的問好也緊跟著傳了出來。
“您好,華懋飯店前臺,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那姑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疲憊,顯然被這一晚上的各種問詢電話折磨的不輕。
“你好,我是九層的陸遠,請問外面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大的動靜,又是爆炸又是警笛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陸遠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雖然有著明顯被驚動的不安,可卻依舊保持著紳士應有的禮貌與剋制。
“陸先生,實在抱歉……”
自然是對這一群常住在九層的香港客人十分熟悉,前臺姑娘的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可卻明顯熟稔許多。
“具體情況我們目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多處發生了意外爆炸,但是具體是哪裡,什麼原因,目前還沒有確切訊息,不過請您放心,我們己經在聯絡有關部門了。”
微微皺了皺眉,陸遠的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擔憂的語氣。
“多處爆炸?不會出什麼大事吧?我們這麼多人,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