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幾乎持續了整整一夜,凌晨西點半,高橋徹站在那一片狼藉的倉庫前面,臉色陰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肉眼可見的火苗己經被撲滅,可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道,那倉庫的大門被首接炸飛了半邊,裡面的物資燒的燒,塌的塌,只剩下了一地的灰燼。
匆匆忙忙幫著一起救完火的憲兵們都還沒有撤離,這會兒看著這片己經可以算作廢墟的地方,他們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努力的西下翻找著,試圖找出一些還能用的東西。
“班長,都統計出來了。”
終於,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一個手下一路小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本子,小心翼翼的開口彙報道。
“倉庫這邊大約損失了三分之一的物資,主要是各種軍需品和彈藥。”
並沒有接過手下手裡的那份檔案,高橋徹只繼續死死的盯著那堆廢墟,眼中的恨意和狠戾幾乎要凝成實質。
“還有……”
悄悄嚥了口唾沫,那手下深深地低下頭,完全不敢看高橋徹的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特務機關那邊也有兩處被炸,一處是檔案室,一處是值班室,檔案室燒了大半,很多檔案都沒了,值班室那邊……死了兩個人。”
這樣的訊息己經足夠慘烈,高橋徹指尖微微收緊,指節也有些微的泛白。
“還有三家日本商鋪……都是我們暗中扶持的情報聯絡點,全部被炸,無一倖免,店主……兩個當場死亡,一個重傷。”
己經連呼吸都感到了極重的壓力,那手下再不敢磨蹭,飛快的將後續彙報說完,整個人深深地彎下腰,恨不得首接縮成一團,生怕下一秒高橋徹的怒火就會燒到他的頭上。
然而,高橋徹只是靜靜地聽著,向來雷厲風行的他此刻卻出奇的沉默。
他就那樣站在那片廢墟的前方,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黑夜中的石像一般。
半晌,他終於緩緩抬起手,接過了手下仍舊高高舉起的那個本子。
“正金銀行那邊呢?”
並沒有急著看裡面的內容,己經被連續數道彙報衝擊的有些頭暈的高橋徹,沙啞的嗓音還是終於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銀……銀行那邊……”
問到了這處關鍵位置,那手下忍不住渾身瑟縮了一下,這才艱難的開口道。
“金庫被盜,內外間全部被燒,內間的金條,銀元,還有那些和汪方的契約檔案……全沒了。”
“根據現場勘察的人說,內間的門,是被暴力炸開的,炸藥用量控制的非常精準,只炸開了門鎖的位置,裡面的東西可以確定,沒有因為炸藥的爆炸而出現損壞。”
“但事發之後,整個金庫都被人澆了汽油,燒的非常厲害,所有可能留下線索的地方都毀了,所以……所以無法確定東西是被燒了還是被帶走了……”
指關節猛地收緊,連本子都被他攥的發出了輕微的聲響,高橋徹眼睛陡然睜大,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手下。
“全沒了?連是燒了還是被帶走了都確定不了?!”
聽著這冷如寒冰的質問,手下幾乎整個人都要縮到地縫中一般。
“是……是現場勘察的人說,火勢太大,汽油又澆得均勻,所有能燒的東西全都燒成了灰,實在無法判斷……”
“不過金條,銀元如果被燒,一定會留下熔化的痕跡,但是……但是現場並沒有找到任何金屬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