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終於,等到蘇明遠將胸中的怒意都發洩出來後,周毅這才輕輕的說道。
“您說的那些,我們都懂,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可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分量。
“我說過的,我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們赴死。”
一句話說完,蘇明遠突然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反駁,可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
坐在一旁的陳墨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的眼眶也有點微微的發紅。
她抬起頭看了看周毅,又看了看她此前從未見過的謝峰,突然想起了剛才這個人護著她衝出文史樓的時候,那個始終把她護在身側,又在急速奔跑時總能在她踉蹌時恰到好處的扶住她時的模樣。
這群人,和當年見到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即使只是萍水相逢,可對著他們,卻總是會像對待著自己的親人一樣,不計代價,不顧生死。
“先生。”
終於,一首在旁保持著沉默的謝峰開了口,他的聲音和周毅有著些許的不同,略顯低沉的嗓音透著更加沉穩的力量。
“現在情況比較緊急,有什麼我們可以後面慢慢說,但是現在,我們需要知道,在您發出‘紅色火漆’訊號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話首接戳中的重點,蘇明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稍稍理了理思緒,這才沉聲說道。
“我收到預警的時候,正在教授宿舍裡批改作業。”
“當時,有一條交通線被日本人抓到了,他們一路順藤摸瓜,瘋狂抓人,速度快到我們幾乎無法及時有效的給出反應。”
“我知道,我們必須立刻組織轉移,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須通知陳墨撤離,還有檔案室裡的那些資料,全都不能留下。”
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墨,蘇明遠繼續說道。
“但是,她今天的任務是去和一個重要人物接頭,我一時也聯絡不上她,但我擔心遲則生變,所以才決定先發出了‘紅色火漆’訊號。”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周毅和謝峰,這才又繼續說道。
“‘紅色火漆’的意義,並不只是單純給你們的訊號,它也是我給其他潛伏的同志們最後的預警。”
“也就是說,一旦觸發‘紅色火漆’,日本人那邊出現了大範圍的破壞,無需等待指令,全部自行想辦法撤離。”
眼皮驀地一跳,下意識望向對方的周毅和謝峰眉梢都不由得挑高了幾分。
“那……正金銀行被搶劫那事兒……”
“對。”
聽著周毅的話,蘇明遠的神情稍稍有了些許好轉,點頭說道。
“那件事之後,有一部分機敏的同志己經提前撤離蟄伏了,但是還有一部分處於觀望狀態,或者還沒來得及……”
“原本按照我的估計,從你們發現訊號,到做出反應,怎麼也得熬到今天深夜,甚至是明天,我早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只求你們能夠按照最終預案,啟動最終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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