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陸遠的說法，方磊甚至還伸了個懶腰，這才悠哉悠哉的衝著陸遠笑道。
“可看得出來又怎樣？你能把他們一個個都扛回屋裡去？”
這一下，陸遠算是被噎的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整個會客室這會兒愣是找不出一塊能下腳的空地，默默的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這幫橫七豎八的“屍體”，陸遠也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行，你們真行。”
又磨了磨後槽牙，陸遠還是沒忍住，極小聲的罵了一句道。
“這幫小兔崽子，明天再跟你們算賬。”
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終於有了動作的方磊朝一旁挪了挪，又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空位，這才衝著陸遠招了招手道。
“行了行了，別在那兒傻站著了，過來坐會兒，反正也回不去了。”
這話放在這時候聽，簡首就是火上澆油，又兇巴巴的瞪了方磊一眼，陸遠稍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看著眼前這一屋子睡的亂七八糟的隊員，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很清楚，經過這一夜的折騰，整個虹口區怕是早己經亂成了一鍋粥，一時半會兒，那幫日本人，應該也顧不上別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街上雖然熱鬧，可卻算不上混亂，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微弱的警笛聲，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陸遠的視線不斷的在面前這幫睡的正香的小子們身上轉悠著，半晌，突然開口小聲的問了一句道。
“你說……他們非要賴在這兒，是想幹嘛？”
“什麼？”
像是沒聽見陸遠問的問題一樣，方磊側頭看了他一眼，不禁問道。
“……往常一說散會，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今天倒好，都跟長在這兒了似的，他們是想幹嘛？”
聽著陸遠又問了一遍，總算聽清了的方磊微微愣了愣，忍不住斜眼瞥了他一眼，這才輕笑了一聲道。
“你不知道嗎？”
“……”
壓根兒不算答案的回應卻讓陸遠一點點的沉默了。
他不知道嗎？
怎麼會不知道呢？
從傍晚開始，救人，撤離，安置，轉移……這一夜，他們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容不得有半點差錯，現在好容易能喘口氣了，誰又想自個兒待著呢？
他們從相遇的那天起，就是一個整體，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場場別離，眼下大家能夠湊在一塊兒，就算是不說話睡在一起，心裡也踏實。
“行吧。”
輕輕的嘆了口氣，陸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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