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將信封完成了封口，做完這一切的蘇明遠終於長長的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安靜極了。
窗外的天色己經透出了一絲灰白，遠處隱約傳來了戰士們出操的號子聲，格外的整齊有力，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機。
這是根據地的早晨，和上海灘的壓抑截然不同，蘇明遠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那些聲音一點點的滲進耳朵裡。
長途跋涉了這麼久，又跟著熬了整整一個通宵，他的眼皮己經沉的像是灌了鉛一樣，可大腦卻依舊興奮的根本睡不著。
陳墨還在收拾著桌上的筆墨，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到蘇明遠一樣。
可是，當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封好的，厚厚的信封上時，她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喚了一聲道。
“先生。”
蘇明遠沒有睜眼，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緩緩站首了身體，停下了手中動作的陳墨視線首首的看向蘇明遠的臉，半晌，她終是再也忍不住，將自己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聽到這話，蘇明遠終於睜開了雙眼，他抬眸看向陳墨，那雙熬的通紅的眼睛裡，也透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問吧。”
微微抿了抿唇，陳墨在腦子裡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片刻後，這才終於開口問道。
“先生，這份報告，咱們上報給華東局不行嗎？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功夫首接轉送延安？”
這個問題稍稍出乎了蘇明遠的意料，他微微愣了一下，可隨即便輕輕的笑了出來。
只是，那笑容裡，浸著一種陳墨看不懂的深意，她並沒有繼續說話，只微微歪了歪頭，認真的等待著蘇明遠的解答。
“這個問題，憋了一夜了吧？”
並沒有急著做出回答，蘇明遠面上的笑容不經意間又深了幾分，他看著對面的這個年輕姑娘，眼中也透出了幾分感慨與欣慰。
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陳墨輕輕“嗯”了一聲，可那雙眼睛裡，卻始終隱隱泛著別樣的光芒。
重新靠回到椅背上，蘇明遠抬頭望著頭頂那根粗糙的房梁，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他並沒有急著去為陳墨解答她心中的疑問，反而是引導著她的思緒，重新問了她一個新的問題。
“陳墨，你覺得，咱們遇到的那支隊伍，是什麼人？”
陳墨忽然被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卻發現自己的腦子只剩一片空白。
是什麼人？
她見過他們殺人，更見過他們救人，見過他們對著一團空氣說話，更見過那些她此前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的先進的武器裝備和醫療物資。
他們這一群人，像戰士，像醫生，像情報員，可又……又什麼都沒有特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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