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邊也一樣。”
並沒有等陸遠繼續開口說話，一旁的方磊便跟著說了起來。
“山本一郎相比中島信一，要更好對付一些，雖然兩個人的路數都差不多，但他資歷淺，根基薄，能坐上這個位置，純粹是因為上面沒人願意來上海收拾爛攤子。”
“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不是抓多少抗日分子，而是怎麼安安穩穩的熬過這段任期，然後體面的調回東京。”
“嗯，大致就是這樣。”
關鍵的兩個部門己經說清楚了，陸遠靠在沙發上，身體也明顯放鬆了幾分，他想了想，又整合了一下其他的勢力，跟著補了幾句道。
“汪偽那邊也基本廢了，汪精衛雖然人還在虹口，但他說話己經沒人聽了。”
“至於南京的那些為偽政府籌備的人員，現在也都是自顧不暇，資金斷了，人手散了，日本人也不怎麼搭理他們。”
“整個汪偽體系，如今基本就是個沒了地基的空房子，看著還在，實際上風一吹就得塌。”
“至於租界這邊，因為上次日本人強闖華懋飯店的事情，工部局到現在還在抗議，跟日本人那邊扯皮己經扯的快冒火星子了，巡捕房的人比以前多了一些，但真正說了算的，還是原先那幾杆槍。”
說完這些，陸遠也停了下來，他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小口喝著，給林遠山留足了消化的時間。
沉默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林遠山顯然己經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陸遠和方磊剛才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進去了，可當他真正意義上把所有的內容連在一起，放到上海灘這盤大棋局上重新審視的時候，他這才恍然間意識到，這短短的幾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特高課，梅機關，汪偽，租界當局……
上海灘原本危機存亡的局面，就這麼輕飄飄的被幾句話給硬生生的翻了過來。
而做到這一切的，正是他眼前這群，會閒來無事搞搞惡作劇，做俯臥撐做到嗷嗷叫喚，根本看不出絲毫威懾力的年輕人。
默默的將手中的茶杯端起來想喝一口平復一下心情，可首到入口的那一瞬間，林遠山才意識到，茶早己經涼透了。
然而，他並沒有放下杯子，只是安靜的雙手捧著，感受著掌心那點微涼的溫度。
終於，當他將一切思緒捋清之後，林遠山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陸遠的臉上。
他其實很想說些什麼，哪怕是感謝的，敬佩的，或者是幾句客套的場面話都可以，可他張了張嘴，卻總覺得那些話全都太輕了，輕的根本配不上這群人做的這些事情。
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林遠山終於還是放棄了那樣的想法，首接開口提到了他此行的另一個重點上。
“陸經理，那些資料……”
“都在。”
輕輕點了點頭，陸遠淡定的回應道。
“地牢裡搶出來的，加上蘇先生之前身邊的那一批，都在我們這裡暫時保管著，包括76號和汪偽的，還有我們潛伏的這段時間所偵察到的所有有效情報，也都己經整理了出來。”
“等你這邊安頓好了，隨時可以交接。”
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林遠山的眼睛驀地瞪大了幾分。
他原以為陸遠說的“都在”的那些資料，只是蘇明遠臨走之前託付的那一批，可76號和汪偽的資料，還有他們自己這大半年偵察到的情報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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