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那幫日本人,就知道催催催,害的老子一晚上沒閤眼,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磨磨蹭蹭的搬了一夜,終於將最後一箱貨搬上了車,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偽軍罵罵咧咧的伸手拽了拽車上被牢牢固定住的帆布,又把一處帆布角塞緊了些。
在確認一切都沒有問題後,他這才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了一根叼在了嘴上,又衝著身後的幾個同伴揮了揮手道。
“哥兒幾個,歇口氣,抽根菸再走!”
聽到呼喚聲,另幾個偽軍也跟著從車後方繞了過來,許是忙活了一夜的緣故,這會兒一個個瞧著也都是滿臉疲憊,揉肩膀的揉肩膀,捶腰的捶腰,乍一看,完全就是一群流氓土匪的模樣。
“可不是嘛,那些抗日分子也是的,沒完沒了的鬧騰,害的咱們也得跟著遭罪。”
“就是,好好待著不行嗎?非要打打殺殺的,搞的大家都不得安寧的。”
“噓……小聲的,這話你也敢說?”
聽著這些抱怨聲,有個膽子稍微小一點的急忙噓了一聲,止住了大家的話頭。
“怕什麼,又沒人聽見,再說了,我說的是抗日分子,又不是說……”
“行了行了。”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吐槽著,領頭的那個把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子裡噴了出來,在晨風中散的飛快,他靠在車門上眯著眼睛,一邊享受著這片刻的清閒,一邊還是又催促了一聲道。
“抽完了趕緊走,不然晚了又得捱罵。”
聽著這話,一個蹲在地上的年輕偽軍抬起頭,一邊揉著痠痛的膝蓋,一邊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咱們這算什麼兵啊,累死累活的,連個正眼都撈不到,人家日本人看不起咱們,老百姓也罵咱們,兩頭不是人。”
“什麼兵?”
冷冷的斜了那個年輕偽軍一眼,領頭的那人把菸頭一把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又朝一旁啐了一口,這才冷哼一聲道。
“咱們現在是皇協軍,等日本人打贏了,那咱們就是正規軍,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咱們現在跟著日本人幹,等打完仗了,咱們就個個兒都是開國功臣!”
聽著這話,幾個偽軍互相看了看,紛紛大笑了起來,彷彿那種萬人敬仰的好日子,當真就在眼前了一樣。
煙抽完了,不再過多耽擱的眾人也都各自爬上了車,引擎聲轟然響起,西輛車慢吞吞的駛出了貨場,一個接一個的拐上了公路。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西輛車上,己經在他們抽菸的這段短暫空隙裡,悄悄多出了十道匿入陰暗的身影。
晨霧還沒有散盡,山路彎彎曲曲的在霧裡若隱若現,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西輛卡車排成了長長的一列,正慢吞吞的沿著山路爬行著,車尾揚起的塵土混入晨霧之中,讓本就模糊的視野變得更加混沌了起來。
安安穩穩的趴在車廂裡的一堆木箱上面,周毅的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一雙眼睛不斷的來回掃視著,明顯待的有些無聊。
耳邊仍舊不斷地傳來駕駛室裡傳出的那些斷斷續續的抱怨聲,來來回回聽了好幾遍的他終是微微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道。
“罵了一路了,他嗓子不幹嘛?”
同樣趴在他身邊的羅成聽到這話,稍稍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在瞧見這小子那一臉無聊的模樣後,稍頓了一下,冷不丁的也跟著回懟了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