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不等周毅開口問話,己經聽到眉頭緊皺的沈浩驟然開口,言語中也帶上了幾分不解。
“延安的命令,為什麼不執行?”
“因為他怕。”
方磊的語氣依舊十分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一般。
“他怕一離開皖南,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根據地就沒有了,他對國民黨的進攻估計不足,覺得只要自己還在皖南待著,還在抗日,國民黨就不至於撕破臉。”
“天真。”
聽到這話,一旁正在擦槍的楊銳,眼中隱隱多出了幾分怒意,手上的勁兒也明顯重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這話不該說,那些人都是他們的先輩,是在這個年代裡,扛著整個民族往前走的人,以他的身份,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去評判什麼。
可他是軍人。
軍人這兩個字,從他穿上軍裝的那一天起,就深深刻進了他的骨頭裡,後來在特種部隊裡待了這麼多年,他更是從被動服從命令,漸漸演化成了主動執行命令。
說實話,陸遠有很多時候下的命令,他當時也會有疑惑,也會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可不管懂不懂,命令,就是命令。
他可以在事後去找陸遠問明白其中的緣由,也可以在執行任務的途中自己領悟過來。
可在命令傳達到他耳中的那一刻,不論是什麼,他都會無條件的服從陸遠的命令。
因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這句話從不是他掛在嘴上的口號,而是刻在腦子裡,融在血裡的東西。
所以,當聽見方磊說的這些話後,他實在不懂。
一個軍人,為什麼不執行命令?一個副軍長,為什麼不帶著部隊往生路上走?
然而,這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他知道,這個年代的每一個選擇,都比他們那個和平時代要難上一萬倍,他們如今可以隨時從空間中取出物資,取出武器,取出這個時代根本就不存在的各種東西。
可這些先輩們,他們什麼也沒有。
他們手裡現在拿著的,依舊是那杆打一發就要卡殼的破槍,腳上穿著的,依舊是磨穿了底的草鞋,肚子裡的,也只有那點根本就填不飽的野菜。
他們的每一步,全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是……
默默的把槍往腿上一擱,楊銳悶著坐在那裡,一個字也沒有再說出來,可他臉上的那股子倔勁兒,誰都能看得出來不對。
微微抬眸看了楊銳一眼,陸遠並沒有說話,一旁的方磊也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便繼續說了下去。
“他不是天真。”
他的聲音依舊十分平和,如同在給一群聽不太懂的孩子講一個有些複雜的故事一樣。
“項英的猶豫,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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