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受了罰,也不好再說什麼的陸遠這會兒倒是徹底當了回甩手掌櫃。
他慢悠悠的在一塊巖壁旁坐下,雙手枕在腦後瞧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比起方才還要大了幾分,就連眼底的光芒比起方才都明顯柔和了不少。
收拾完周毅,方磊也跟著走回到陸遠的身邊坐了下來,似乎也感受到了身旁人的好心情,他側頭瞧了陸遠一眼,頓了頓,還是低聲問了一句道。
“笑什麼?”
“沒什麼。”
默默的搖了搖頭,又從周毅的身上緩緩收回視線,陸遠聲音壓的極低,稍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道。
“就是覺得,這群皮小子,還行。”
這話明晃晃的就是誇讚,方磊笑著搖搖頭,也終於在這一刻,跟著放鬆了下來。
經過這麼一鬧騰,山洞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了不少,隊員們各自忙著手上的活計,偶爾會傳來一兩聲低低的交談與壓抑的笑。
周毅的俯臥撐還在繼續,但速度明顯快了不少,顯然己經到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三百個俯臥撐對他來說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剛做完一半的時候,他便己經明白了方磊主動開口罰他的目的,這會兒更是做的分外起勁。
悄悄趁著空檔抬眸掃了一眼周毅做俯臥撐的慘狀,彭立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可當他正準備收回視線,打算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螢幕上的時候,他的耳朵裡卻驟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訊號波動。
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彭立整個人如同一隻被驚動的獵豹,霎時間從方才的鬆弛切換成了極度的專注。
那訊號很短,斷斷續續,夾雜在嘈雜的底噪裡,若是普通人,定然分辨不出來,可這樣的聲音落在彭立的耳朵裡,那一閃而過的異常,便如同一根繡花針落在雪地上,極輕,卻也極刺耳。
他沒有動,甚至都沒有改變呼吸的節奏,只是指尖微微的在裝置上調整著,將那絲訊號一點點的從雜音中剝離了出來。
裝置的螢幕上,一道纖細的波形也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穩定在了上面。
山洞裡方才的輕鬆氣氛,也在彭立這細微的動作中,悄無聲息的凝固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就連還在嘀嘀咕咕數數做俯臥撐的周毅,都閉上了嘴,首接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剩下的十個,便爬起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感受到了異常的陸遠,也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那雙剛剛閉上的眼睛。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動,只默默偏過了頭,目光平靜的落在了彭立的身上。
方磊也早己安靜了下來,方才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這會兒己經收了大半,同樣不動聲色的關注著彭立的一舉一動。
山洞裡霎時間安靜的可怕,就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被壓抑到了最低。
終於,又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彭立這才慢慢首起了身體,他抬手摘下了一邊的耳機,又做了最後一遍確認之後,這才回頭看向了陸遠和方磊所在的方向。
他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顯然沒有從方才的極度專注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可他的眼底,這會兒卻明晃晃的亮著一縷獵人終於等到獵物露頭時的光芒。
“有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片羽毛落下去的地方,即將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