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感覺到了周邊的氣氛有些不一樣了,謝峰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這才繼續說了起來。
“那個與其說是會議,倒不如說……是吵架。”
“葉挺,袁國平,鄧子恢是一邊,主張北移,項英,周子昆,還有幾個皖南的幹部是另一邊,主張留守。”
“反正吵的挺兇的,葉挺拍著桌子吼‘再不北移,就要被人家包餃子’,項英說‘皖南的根據地不能丟,丟了就是對不起犧牲的同志’,兩邊誰也說服不了誰,但誰也不讓誰。”
山坳裡驟然間又安靜了下來。
陸遠默默抬眸,又和方磊對視了一眼,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可彼此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同一件事情。
分裂。
而高層的分裂,往往比起任何情報洩露都要致命。
“然後呢?”
終於,陸遠還是開口追問了一句道。
“兩邊大概吵了有一個小時,最後不歡而散了。”
明顯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情背後那更加複雜的糾葛,謝峰稍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道。
“反正我離開的時候,作戰科就只剩下葉挺一個人了,他就坐在那一動不動的,茶杯都砸地上了。”
說著這話,他又上前,將陸遠手中的平板接了過來,調出了一份新的檔案。
“這些是我在作戰科裡拍到的,牆上的作戰地圖,桌上的檔案,黑板上的會議紀要,全都是敏感資訊,就這麼敞著放,誰進來都能看。”
看著那份檔案裡放著的一張張照片,陸遠越看越心驚,眉心也緊緊皺了起來。
作戰地圖上赫然標註著各支隊的駐地,兵力部署,武器裝備情況,紅藍箭頭標的密密麻麻,桌上的檔案有一份是近期作戰計劃的草案,上面還有項英的親筆修改意見。
黑板上的會議紀要,更是首接寫著“關於北移問題的討論紀要”這幾個大字,下面密密麻麻的列著各方的觀點和爭論焦點,就連葉挺和項英各自在會議上說的關鍵的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微微偏了偏頭,方磊伸著脖子朝陸遠手中的平板上掃了一眼,在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臉上也同樣翻出了一絲冷意。
“這些東西……要是落到國民黨的手裡,整個新西軍的家底就全漏了。”
“不止這些。”
聽著方磊的總結,謝峰微微搖了搖頭,又伸手在平板上將一份登記簿的掃描檔案翻了出來,這才繼續說道。
“我在警衛營的登記簿上還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進出作戰科的人員登記,和實際進出的人數根本對不上。”
“登記簿上每天登記的只有五六個人,可就在我蹲的那一個多小時裡,除了吵架的那些領導之外,進出的就不下七個。”
“多出來的人,沒登記?”
眉心緊緊皺出了川字,陸遠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謝峰。
“沒登記。”
輕輕搖了搖頭,謝峰十分肯定的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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