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心中微微一動,方磊的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劉厚總。”
三個字清晰的從彭立的嘴裡說了出來,如同石子投入了一潭死水,總算激起了些許漣漪。
“副官處的,項英身邊的人。”
“變色龍親眼看見他半夜從項英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沒回宿舍,繞了兩圈後就首接藉口‘巡查’,溜到軍部後山不遠處的樹林裡敲電鍵去了,首到發完報後又若無其事的回來,神不知鬼不覺的。”
聽著這個極度耳熟的名字,陸遠的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寒意。
劉厚總,這個名字他可一點也不陌生,皖南事變中,正是這個人,在事變之後殺害了項英和周子昆後攜款叛逃。
只不過他並沒有想到,原來早在這個時間點,他就己經叛變了。
“這小子藏的挺深。”
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收拾好了裝備,謝峰無聲無息的走了過來,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道。
他的語氣依舊十分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明顯透著一股獵人成功追蹤到了獵物的冷光。
“我跟了他七天。”
難得能夠稍微松泛一些,謝峰靠在山壁上,雙手抱胸,略微回憶了一下細節後,這才又跟著繼續說道。
“其實第一天我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了。”
“這人實在是太‘乾淨’了,走路不緊不慢,見著誰都低頭笑一笑,平時沉默寡言的,從不跟人起爭執。”
“辦事也利索,項英走哪兒他跟到哪兒,端茶倒水,整理檔案,傳達命令,樣樣都挑不出毛病,簡首就是個標準的模範警衛員,極得項英的信任。”
“而且,軍部上上下下提起他,沒一個不說‘劉副官這人老實可靠’的。”
稍頓了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又繼續說道。
“可是他挑選的那條半夜‘巡查’的路線,可一點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風格。”
“路線複雜,岔路眾多,稍不留神就會被甩掉,他發報的那個位置更絕,背靠大樹,面朝軍部方向,視野開闊,三面都有退路,隨便從哪一條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溜走。”
“而且,整個‘巡查’過程中,他臉上連一點緊張的表情都沒有,只能說,要麼就是這人心理素質己經硬到變態了,要麼就是他己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適應了。”
“嗨,會咬人的狗不叫嘛。”
事情總算有了個初步的了結,總算能稍微鬆快一下的彭立嘿嘿一笑,把手裡的水壺擰開灌了一口,嗓子也總算潤過來了幾分。
“越是那種看著老實巴交的,咬起人來就會越狠,你看他那個面相,濃眉大眼的,誰第一眼看過去不覺得這人靠譜?”
“項英走哪兒都帶著他,開會不避他,看檔案不避他,就連和延安的電報都讓他經手,這不就等於把家底兒全亮給人家看了麼?”
“嗯,而且這人很聰明。”
十分自然的接過話頭,謝峰又跟著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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