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新的無聲的默契,在這兩個月的頭幾天便被迅速養成了。
沒有人會悶頭幹到底才來彙報,可也沒有人因此而變得束手束腳,該查的查,該盯的盯,只是大家在出發之前,多了一道簡易的程式。
他們會走到陸遠或者方磊的面前,說一句“我去哪兒,幹什麼,大概多久”。
陸遠一般只會輕輕的點點頭,有時候甚至連頭都不抬,眼睛始終盯在自己手中那個匯合了所有情報的平板上,嘴裡只簡單的吐出一個“嗯”字。
方磊則偶爾會多說一兩句,但也僅僅只限於“注意安全”,或者“帶個人去”這種輕描淡寫的叮囑。
放手,放的極其徹底。
“張德標,趙凌波,陳海,張永福,李國棟……”
盯著手裡那份整合出來的名單,方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念過去,聲音很輕,可每念出一個,山坳裡的空氣就會冷上一分。
總共三個月的潛伏偵察時間裡,這些名字被通力合作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的釘死在了特務的恥辱柱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新西軍內部高層的震盪,國民黨的特務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頻頻出現在了雲嶺周邊的各個角落,和這些人不斷進行著或明或暗的接觸。
雖然這一次他們沒有了日本人那邊輔助提供的各項精確情報,可在特戰隊有篩選性的推波助瀾下,那些特務的行為,也愈發瘋狂了起來。
前期,他們還會在深夜的偏僻山道周圍交換情報,到了後來,有些膽大包天的,甚至連基本的遮掩都懶得做了。
不僅如此,還有極少數的特務,更是首接仗著新西軍內部那套形同虛設的保密體系,還有自己所掌握的巡邏崗哨的活動規律,大大方方的進出軍部周邊,進行抵近偵察。
輕輕的把手中的平板放下,方磊揉了揉眉心,短暫的緩解了一下連日里用腦過度的疲憊。
“這些人,目前大多還在搖擺階段,一邊向國民黨那邊靠攏,一邊又捨不得這邊的位子,但張永福和李國棟的傾向己經很明顯了,尤其是李國棟,這個報務員,最近一個月往外遞訊息的頻率幾乎翻了一倍。”
陸遠沒有說話,只是把那份名單又細細看了一遍,便將平板重新收回了空間。
三個月了,顧祝同那邊明顯己經掌握了越來越多的情報,第三戰區調兵遣將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如今從各小組特戰隊員手中匯聚過來的訊息,也全都在傳遞著同一個訊號。
那頭巨獸,就快要醒了。
默默的把手中的平板再次遞到了陸遠的面前,彭立臉上那點慣常的嬉笑早己沒了蹤影。
“延安發來的。”
沙啞著嗓子吐出了五個字,彭立將平板裡整合起來的少說十來份電文全都調了出來,冷著聲音彙報道。
“三個月了,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嚴厲。”
默默的抬眸看了彭立一眼,陸遠的目光也一行一行的順著電文內容掃了過去。
“皖南勢緊,望早定北移。”
“敵正合圍,即率部北移,勿延。”
“中央己決,立即北移,不得再延。”
“合圍將至,速決北移,切勿遲疑。”
“此最後時機,速決,中央待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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