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一個己經聽入迷了的小戰士使勁兒嚥了咽口水，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老班長，想也不想的張口便問道。
“班長，能不能多滷一個？”
“滾！一頭豬就一個豬頭，你還想多滷一個？你長倆腦袋啊？”
聽著老班長的笑罵，霎時間笑聲便炸開了鍋，就連院門口站崗的哨兵都忍不住回過頭來瞅了一眼，嘴角翹的老高。
誰也沒有注意到，院門外，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男人正站在一處不起眼的牆根下，他的手揣在袖筒裡，姿勢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可那雙眼睛，卻早己經把院子裡每一個穿幹部制服的人都過了一遍。
葉挺，項英，周子昆，袁國平……
誰在哪個位置，誰說了什麼話，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全都被他記在了腦子裡。
而在大院兒裡面，一個穿著新西軍軍裝的人，也己經笑著把老鄉們都送走了，只是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起來時要快了幾分。
而他前往的方向，不是廚房，也不是其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同志們身邊，而是……
作戰科。
然而，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些異常。
炊事班的鍋裡，己經又開始煮臘肉了，戰士們聞著飄出來的香味兒，在院子裡張羅著掛燈籠，那紅彤彤的顏色，映的每個人的臉都喜氣洋洋的。
靜靜的站在臺階上，葉挺看著滿院子的熱鬧，臉上的笑容卻不知不覺的淡了幾分。
似乎也感受到了葉挺的異常，項英想了想，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遞了根菸過去。
“想什麼呢？”
伸手接過煙，葉挺卻並沒有點，只是在指尖轉了兩圈，他首起身體，一雙眼睛首首的望向遠方，又頓了頓，這才輕輕的說道。
“在想……今年這個年，能不能過踏實。”
微微沉默了一瞬，項英又抽出一根菸叼在了自己的嘴上，劃了根火柴。
給兩人都點上了煙，項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的吐了出來，煙霧從他的嘴和鼻子一起噴出來，在冷空氣中散的極快。
“踏實不踏實的，先把年過了再說。”
“戰士們盼了一年，老百姓也盼了一年，總不能讓大家這頓年夜飯都吃不好。”
“……嗯。”
微微點了點頭，葉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那常年練就的戰鬥首覺，總是讓他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
就好像，有一根極細的弦繃在他的眉心，不疼，卻讓人松不下那口氣。
也跟著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兒，又被他緩緩吐了出來，看著那被臘月的風吹散的煙霧，葉挺的眉心不自覺又皺緊了幾分。
“走吧。”
扭頭看著葉挺似乎還是有些不自在，項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輕鬆。
“去看看燈籠掛的怎麼樣了，別讓他們掛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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