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種，在陸遠的身上極少能看到的東西。
不忍。
“頭狼。”
微微垂眸看向了前方的灌木，方磊輕輕喚了一聲，又停頓了片刻，這才終是咬牙吐出了後面的半句話。
“你知道的，這一鞭子，必須抽。”
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遠處的軍部大院依舊笑鬧著，所有人都在為了即將到來的那一頓年夜飯歡天喜地。
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在這片歡樂的背後，有人正在靜悄悄的磨刀。
他們更不知道，有人正盯著他們的燈籠，數著他們的人頭，記著他們的每一句笑談。
他們什麼也不知道。
可是站在山坳口的這個人，還有這群始終都隱匿在陰影中的特戰隊員們，什麼都知道。
方磊再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的站在陸遠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遠處那片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天空。
風停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彭立那沙啞的聲音，也突然從陸遠和方磊的身後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急促，瞬間劃破了這片己經持續了許久的寂靜。
“頭狼！”
幾乎在下一瞬便猛地轉過了身，陸遠的面上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只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彭立的臉。
伸手半摘下耳機，彭立面上的表情說不出是興奮還是緊張，螢幕的微光映在他熬的通紅的那雙眼睛裡，如同兩簇幽火一般微微閃爍著。
“顧祝同那邊有動靜了。”
山坳裡的所有人，幾乎在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指尖飛快的舞動著，就在陸遠來到他身邊站定的那一刻，彭立己經把那幾段他剛剛截獲的訊號一條條全都調了出來。
“第三戰區內部，顧祝同剛才連發了好幾道命令，催協同部隊儘快增援，並要求江防部隊加快速度，蕪湖方向的增援連夜趕路，屯溪炮兵最快速度完成陣地構築，語氣很急，顯然是有些等不及了。”
“但是還有一條，是發給李國棟的。”
將這最特殊的一條單獨拎了出來，彭立微微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顧祝同想知道新西軍過年期間的防務變動，幹部行蹤，兵力部署詳情，並再次確認北移動向。”
一句話說出口，本就帶著幾分壓抑的山坳霎時間氣壓又低了幾分。
“他這是……不打了？”
一旁本該休息的周毅這會兒早就清醒了過來，聽著這些彙報內容，他從角落裡探出了腦袋，臉上又急又困惑的問道。
“那咱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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