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說“誰”，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問什麼。
微微沉默了一秒，陸遠很快給出了答案。
“先救人，至於劉厚總……”
“新西軍的叛徒，應該由新西軍自己去審，自己去判。”
他並沒有把話說透，也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行動目標，可顧明分明從陸遠的眼睛裡，看到了除開冷靜與決斷之外的，那層更深一些的東西。
那是一個軍人的分寸感。
他們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只是一個意外闖入這個時代的過客，他們的身份定位，永遠只會是暗中的推手。
該做的事情，他們一定會去做，可不該越的線，他們也一寸都不會越。
“明白了。”
輕輕的點了點頭，己經徹底明白了陸遠話裡意思的顧明，嘴角也隱隱多出了一抹笑意。
他緩緩轉過身，又和始終沉默著的程志剛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默契的對著對方點了點頭，隨即便同時邁步，無聲無息的沒入了這片夜色之中。
野豬溝的那個山洞，比劉厚總描述的還要隱蔽。
那個溝口藏在兩座山包的夾縫之中，從外面看去，只是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只有撥開之後，才會露出一條勉強容一人透過的羊腸小道。
而那條小道也明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兩側全是荊棘與亂石，走起來磕磕絆絆的，稍不留神，就會被荊棘上的刺在身上劃出一條口子。
然而，劉厚總卻始終都走的很穩。
他對這條路太熟悉了，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走完，相比於略顯狼狽的項英和其他兩人，他的腳步輕快的，簡首就像是在赴一場期待己久的約會一般。
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始終掛在嘴角的那抹微笑，在這片黑暗之中，終於撕去了最後的偽裝，咧開了一道幾乎可以看見牙縫的弧度。
“就是這兒了。”
終於在一處巖壁前停下了腳步，劉厚總稍稍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側身閃進了一條更窄的石縫之中。
項英也跟著鑽了進去，他的懷裡依舊抱著那個油布包，手指因為用力，都攥的有些發白。
周子昆和黃誠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沉重的資料箱壓的他們的肩膀生疼，可是他們誰也沒有吭聲。
石縫的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洞口很小，裡面卻意外的寬敞，大概能夠容納七八個人並排站立。
洞壁上有稍許的水珠滲了出來，在黑暗之中，泛著微弱的溼光，空氣裡也透著一股黴腐的氣息，混雜著野獸糞便的味道，著實是不太好聞。
小心的點亮了一盞隨身帶著的小油燈，昏黃的光線在洞壁上，投下了劉厚總那不斷搖曳的影子。
熟練的將油燈放到了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等到劉厚總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又瞬間變回了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副軍長，您看，這地方怎麼樣？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來，裡面又寬敞，把東西藏在這裡，保險的很。”
默默抬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項英滿意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