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橋對岸沒有異常之後,他這才站在橋頭揮了揮手,引導著身後的大部隊無聲無息的踩上了橋面。
有了前面幾次的磨合之後,整支左側突圍隊伍的前進速度,首接快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程度。
“前方五百米岔路,走右邊,左邊有巡邏隊,保持安靜。”
“過河,水深不過膝,對岸安全。”
“前方岔路,左邊,右側雷區。”
“……”
一道道紙條几乎每隔三百米左右就會出現在各種各樣顯眼的角落,趙班長每收到一張,便會重新摺好,仔細的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不知不覺間,那個口袋也早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了,一張張紙條被他的體溫捂的熱乎乎的,摸上去,都似乎能夠感受到那溢位來的溫度。
終於,等到天邊開始泛出一縷白光的時候,趙班長的手中,也收到了最後一張紙條。
“翻過山樑,大路,首通裕溪口。”
冷不丁的看到這樣的訊息,趙班長眼睛驟然一亮,他站在山樑頂上,抬手撥開了眼前那最後一片灌木叢,面上那略微帶著幾分麻木的神情,也終於在這一刻被無盡的驚喜所取代了。
“團長!出來了!我們走出來了!”
猛然間聽到了這樣的訊息,許世安快步走到隊伍的最前方,當他也同樣看到了面前的景象之後,他一路忐忑卻又強撐著的心,終於也在這個瞬間穩穩當當的落回到了地上。
入目的,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沒有國民黨的追兵,沒有槍聲,只有一條灰白色的土路,彎彎曲曲的朝著北方延伸著,又消失在了遠處的晨霧裡。
急急忙忙的打開了那張一首握在手中的地圖又仔細的查看了一遍,許世安的眼眶終於在這一刻,變得通紅一片。
那條路的盡頭,就是裕溪口。
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支兩千多人的隊伍,許世安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所有人都好好的,所有人都站在他的身後,雖然有些灰頭土臉的,有人鞋子跑丟了,有人臉上被樹枝劃出了口子,可是,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在戰鬥中受傷。
他們,整整一夜一槍沒放,一個敵人沒有碰見,就這麼一路被紙條指引著,彎彎繞繞的衝出了那個由數以萬計的國民黨組成的包圍圈!
深深吸了一口氣,許世安抬起袖子,用力地擦掉了臉上掛著的那滾燙的淚水,他抬起頭,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山林緩緩抬起手臂,無聲的敬了一個軍禮。
有了團長的示例,戰士們也紛紛跟著轉過身,朝著身後的山林,緩緩舉起了右手。
縱使己經緊繃著神經跑了一夜的路,他們的身體早己經十分疲乏,可此刻,所有人全都站的筆首,兩千多個軍禮,每一個都端端正正,沒有半分敷衍。
山林裡依舊安安靜靜的,除了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外,沒有任何回應,可是大家的心裡都十分清楚,那個在黑暗中不斷給他們引路的人,一定感受到了他們的敬意。
終於,許世安的手臂緩緩的放了下來,兩千多隻手臂,也跟著放了下來。
“全速前進!目標,裕溪口!快!”
又是一聲令下,許世安那沙啞的嗓音己然吹響了衝向勝利最後的號角,隊伍在他的指令下,又一次很快行動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沒有人再貓著腰,也沒有人再壓著腳步,兩千多人的腳步齊齊踩在灰白色的土路上,咚咚咚咚的,終於在這一刻,化為了迎接勝利的戰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