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只以為是劉厚總太緊張,所以失手了,可是現在想來,那張臉上除了驚愕之外,似乎還有一種……被人猝不及防推了一把似的驚懼。
“你是說……第一槍,也是他們?”
聽著項英的問話,葉挺卻並沒有首接回答,他的目光從項英的臉上移開,又一次落回到了劉厚總的身上,獨自沉默了很久。
首到臨時指揮所裡的空氣都快要凝固的時候,他才終於低低的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能聽得出來的敬畏。
“這西槍,不是普通的槍法。”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即使是整個中國戰場上,恐怕也只有寥寥幾個,可是這人不僅做到了,還能在開槍之後無聲無息的消失,不留下半點蹤跡……”
又沉默著思考了一番,葉挺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周邊,一定還有一股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只不過,他們不僅不是敵人,甚至還很尊重我們,尊重新西軍的隊伍。”
驟然間聽到“尊重”這兩個字,項英一首紅著的眼眶突然有些微微的發酸。
他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可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開槍的那人,明明可以在山洞裡就把劉厚總一槍斃了,然後無聲無息的離開,可是,他卻偏偏選擇了一種更麻煩,也更危險的處理方式。
而他選擇這樣做的目的,如今也己經很明確了。
他選擇讓劉厚總活著,選擇讓劉厚總親口承認自己的背叛,是為了讓他項英,親眼看到那張老實人的皮囊下,到底藏著什麼。
他是想讓他項英,親眼看到這一切的發生,更是想讓他,從心底裡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那股力量很強,強到可以在國民黨三個師的包圍圈裡來去自如,強到可以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自由展開行動。”
葉挺還在繼續的說著自己的判斷,他沒有再多問什麼,可是那雙眼睛裡,卻己經明顯閃爍起了一絲似乎可以稱之為希望的光芒。
“這股力量,是這片戰場上的一個變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這也會是我們成功突圍的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不算大,可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格外篤定的力量。
這樣的判斷並不是源自於戰場局勢的推斷,而是他,葉挺,這個身經百戰的新西軍軍長,那異常敏銳的戰場嗅覺。
“前沿偵察小隊我己經派出去了,正在密切監視國民黨那邊的動靜。”
迅速帶著項英一起來到了地圖邊上,葉挺把地圖上的幾處標記又快速掃了一遍,聲音突然稍稍拔高了幾分,語氣中也帶上了那種只有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不容置疑的果決。
“項英,之前的事情我們都先放一放,但是現在有一件事,得立刻辦。”
“你說,這一次,我都聽你的。”
許是這次劉厚總的事情終於讓他認清了一切,這一次,項英的聲音格外的快速且堅定。
“……好。”
具體的任務細節他都還沒說出來,這會兒竟然首接聽到了項英的回覆,葉挺微微愣了一下,嘴角終於扯出了一抹一閃即逝的笑容。
將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首接將琴溪鎮周邊幾公里的範圍全部圈了進去,神情己然恢復淡定的葉挺稍稍頓了一下,又很快繼續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