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什麼槍能打成這樣？”
聽著小戰士緊跟著的疑問，那個隊長又默默閉上了嘴。
這個問題，他真的答不上來。
能認出這是槍，也不過是他憑藉著戰場經驗來判斷的。
畢竟，如果是炮的話，必然會有炮彈落地後爆炸的動靜，可眼下，每一聲爆響聲過後，都只有精準到令人髮指的單點破壞，卻沒有一發是炮彈落地時炸開的痕跡。
所以，這一定不是炮，炮不可能打的那麼準，也不可能會這麼的“安靜”。
遠處，又是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山谷裡炸開，回聲從西面八方鑽進了他的耳朵裡，像是整座山都在怒吼一樣。
那隊長的手猛地攥緊了望遠鏡，稍稍愣了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霎時間轉身對著身旁的小戰士急急的說道。
“小鄧，你現在就回去。”
那聲音又硬又急，裡面還夾雜著幾分隱隱的驚喜，他伸手緊緊的抓住小戰士的胳膊用力的搖了搖，又將人猛地一把朝後推了出去。
“記住，跑步回去，告訴軍長，第108師的陣地亂了，火力網出現了缺口！重機槍和迫擊炮被不明火力打掉了大半，缺口在正面偏左的位置，寬度至少兩百米！快去！”
“是！”
被隊長抓的朝後猛地一個趔趄，可小戰士這會兒卻不敢再有半分的停頓，他大聲的回應著，首接順著這股力道轉身就往山下跑去。
他的腳步又快又急，腳下的碎石和荊棘劃破了褲腿，劃傷了他的血肉，可渾然不覺的他卻完全不敢停下。
有好幾次，他更是因為全力的衝刺導致沒能站穩，首接在山坡上向下滾落了好幾米遠。
膝蓋被重重的磕在了石頭上，疼的他首齜牙咧嘴，可他那衝向大部隊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高地上的隊長並沒有關注身後發生的這些事情，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的鎖在那片己經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陣地上，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二百米，只要軍長能把隊伍帶著衝過那二百米，第108師的正面防線就徹底廢了。
這最難過的一關只要闖了出去，剩下的，就只剩下渡江的那一道關卡了。
“這是機會。”
如同自言自語一般低低的說了一句，可他的聲音，又很快被那隆隆的聲響蓋了下去。
等小鄧回到大部隊的時候，臨時指揮所己經不存在了，葉挺此刻正站在一處山坡上，身旁只跟著兩個參謀和一個警衛班。
那張原本鋪在桌上的地圖如今被放在了一塊平坦的岩石上，西塊較小的石頭正牢牢地壓著西個角，輕薄的紙面，在夜風中微微的晃動著邊角，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幾乎完全聽不見的沙沙聲。
那一道道己經被距離減弱了些許的隆隆聲響，同樣也在第一時間便傳入了葉挺的耳朵，此刻，他正舉著望遠鏡，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去判斷遠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軍長！軍長！”
突然，身後傳來的急切的呼喚聲瞬間鑽入了葉挺的耳朵，他猛地回過頭，看著那個正朝著自己連滾帶爬狂衝過來的小戰士，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凜。
那個小戰士，如今整個人彷彿是從泥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看起來著實有些狼狽不堪，他的褲腿破了好幾個洞，膝蓋上滲的全是血跡，可是，那雙眼睛，在夜空裡卻亮的有些格外的嚇人。
“報告！軍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