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外面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煤油燈的火苗,將三個人的臉都映的忽明忽暗。
突然,葉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多時,又跟著抽了一下,終是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此刻顯得格外的爽朗,甚至還帶著幾分親切,就連項英的嘴角也跟著微微翹了起來,一雙眼睛裡滿是調侃的笑意。
瞧著兩位領導這副模樣,楊勇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熟透了,他低著頭,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的摳著,像是要把那塊木頭摳出個洞來才肯罷休一樣。
那一對兒耳朵尖兒紅的透透的,在煤油燈的光影裡,活像兩片燒紅了的銅葉子一樣。
沒辦法,他說的那些,的的確確就是事實。
那些孤軍出身的戰士們,在那支隊伍的訓練下,體能早就被練到了一個讓普通人望塵莫及的程度。
他們能負重幾十公斤在山地奔襲一整天,能在極寒的江水裡泡上半個小時還能繼續作戰,能在連續幾天幾夜不合眼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清醒和精準度。
這種體能,不是光靠“練”就能練出來的,那純是靠“往死裡練”才能練出來的,更是靠一次次突破極限,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絕境,一次次倒下之後又爬起來生生練出來的。
可問題是,這種“往死裡練”的模式,在孤軍們徹底融入115師之後,首接引發了一場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災難”。
該說不說,楊勇至今都還記得那個場景……
那是孤軍戰士們第一次和八路軍的戰士們一起出早操的時候,從出發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驚呆了。
五公里越野,那不是在跑步,那是在飛,孤軍們跑完回來跟沒事兒人一樣,八路軍的戰士們還在半山腰上喘。
負重訓練,孤軍們揹著幾十公斤的裝備健步如飛,八路軍的戰士們揹著同樣的重量,跑一段就得喘一喘。
射擊訓練更慘,孤軍們在移動中打靶,彈無虛發,八路軍的戰士們趴在原地,都還有脫靶的。
當這群孤軍們曾經還是“幽靈部隊”的時候,他們倒對這群人的強大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畢竟,人家是被一支神秘隊伍訓練出來的精銳,自己比不上也正常。
可如今天天吃住在一起,天天看著那群人像沒事兒人一樣完成了自己拼了命都完不成的訓練,還嫌不夠的自己給自己加練,那誰心裡受得了?
都是半大小子,都是上了戰場就不怕死的英雄好漢,誰還能沒點兒熱血?憑什麼他們能做到,自己就做不到?
要說文化課趕不上,那是沒辦法的事兒。
畢竟人家孤軍全都接受了那支隊伍的特訓,裡面還有不少本來就是高材生,自己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還是為了讀懂手冊,才匆匆忙忙的開始惡補文化課,所以這事兒是真急不來,因為急也沒用。
可是體能不一樣啊。
這玩意兒是靠練的,是靠汗水和毅力堆出來的,你不比我多個腦袋,我也不比你少條胳膊,你能做到的,我憑啥做不到?
這樣的思想在八路軍的隊伍裡,就像瘟疫一樣傳播著,果然沒多久,戰士們就開始發瘋了。
從那之後,各處的訓練場,甚至根據地周邊的山上,就再也沒有消停過。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起來跑圈兒,天黑了還有人趴在操場上做俯臥撐,吃飯的時候有人一邊嚼著窩頭一邊扎馬步,連晚上睡覺都有人偷偷的在被窩裡練仰臥起坐。
孤軍們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只覺得這些人就是三分鐘的熱度,過兩天練趴了就消停了,可他們卻低估了爺們兒之間的好勝心,那是從上到下,從官到兵,從老到少,每個人都憋著一股“我不能輸”的勁兒的好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