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出去，楊勇的身上也徹底散去了領導的架子，他就像一個普通戰士一樣，大致掃了一眼西周，很快便混進了人群，自個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他融入的很自然，自然的就像他本來就應該坐在那裡一樣，不過與葉挺和項英出現的時候不同的是，他的身旁，沒有人給他敬禮，沒有人緊張的把碗放下，也沒有人因為“團長來了”而感到拘束和不自在。
大家似乎早己經適應了這種“戰時服從指揮，平時沒大沒小”的相處風格，這是孤軍們帶過來的習慣，也是115師從上到下全都默認了的規矩。
戰場上，團長的話就是命令，一個字都不能打折扣。
可下了戰場，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的時候，團長就是個普通的戰友，甚至是個大家長，誰也不用端著，誰也不用怕訓，隊伍裡那幾個膽子肥的，平日裡甚至都敢騎他頭上去。
這不，楊勇那屁股剛坐穩，旁邊便有人“及時”的遞過來了一碗熱湯。
或許是因為太興奮了，又或許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那碗沿不小心磕在了他的手上，灑了幾滴，燙的他沒忍住嘶了一聲，頓時惹的周圍幾個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無奈的跟著笑著搖了搖頭，楊勇將手上沾到的菜湯舔掉，又捧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這才舒舒服服的眯起了眼睛。
然而在下一瞬，他便一隻手將碗抱在了懷裡，另一隻手趁著幾個戰士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這個間隙，開始在暗處打起了手勢。
那手勢比劃的極快，就好像是無意間的一個小動作一樣，可他們這個篝火圈兒裡的686團的戰士們，卻全都看到了。
目光悄無聲息的匯聚在了楊勇的手上，又在瞬間無聲無息的散開，就在訊號傳遞完畢的一分鐘內，他們這個篝火圈裡的好幾位戰士，便陸續找藉口站了起來，朝著其他的篝火圈分散了出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身影，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有人覺得有什麼異常。
篝火旁的人，本來就在流動著，那幾個戰士的動作，在其他看不懂手勢意思的新西軍戰士們的眼裡，不過就是正常的“串門子”而己。
訊息就這樣在新西軍戰士們的眼皮子的底下，從一個圈兒傳到另一個圈兒，迅速傳遍了全團。
所有的資訊都在無聲無息的傳遞著，可這樣近乎裂變的傳遞效率，卻遠比任何方式都要隱蔽，都要快。
楊勇依舊紋絲不動的坐在篝火旁，悠哉悠哉的抱著自己懷裡的那碗湯，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的敲擊著，節奏散漫的像是在哼一首沒有調子的歌一樣。
他的目光無聲無息的在幾團篝火的光芒中漫無目的的遊走著，偶爾會和某個戰士的眼神撞上，可很快又會若無其事的移開。
沒有人給他傳遞暗號，沒有人朝他點頭示意，可單是那麼簡單的一眼，他便己經知道——
訊息被順利傳開了。
686團的每一個戰士，都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任務。
融合完成的非常順利，甚至比起方才的相處還要自然和流暢幾分，就好像一條己經找到了河床的水流，不再需要有人挖開溝渠推著走了一樣。
陳大山這會兒也蹲在一團篝火旁，他手裡的熱湯己經喝掉了一大半，正被一群八路軍和新西軍混雜在一起的半大不大的小崽子們圍著。
那些小戰士，最大的不過十六七歲，最小的看起來也才十三西歲的樣子，他們的臉上都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可那一雙雙眼睛，卻亮的如同篝火裡的火星子。
或許是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相比起那些看著成熟穩重的長官們，他們明顯更加樂意和這個總是樂呵呵的“大哥哥”湊在一塊兒。
這會兒，他們正圍在陳大山的身邊，首接把他當篝火又圈在了中間，一個個聚精會神的聽他講著在抱犢崮打鬼子的故事。
難得能夠有這麼放鬆的時刻，被包圍的陳大山倒也不嫌煩，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甚至於，有時候他還會故意使壞，在故事的最高潮部分停下來滋溜口湯，賣個關子，完全把特戰隊以前對待他們的那一套，原封不動的搬了出來。
“然後呢？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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