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走了一刻鐘，小戰士終於停下了腳步，他伸手指著前方一處被灌木叢遮住的石壁，轉頭衝著葉挺和項英說道。
“就在那後面，繞過這塊石壁，裡面就是那個山坳。”
聽著小戰士的話，項英抬腳就想上前，可卻被葉挺主動伸手，攔住了動作。
最近始終都站在項英身後的葉挺，這一次終於又走在了前面，然而，當他繞過石壁，往裡走出了沒兩步的一剎那，他的腳步便猛然頓在了原地。
那山坳不算大，就夾在兩座小山包的中間，只是周邊被密林遮的嚴嚴實實的，若不是有人帶路，就算從旁邊走過一百次，也不會發現這裡面的異常。
可是現在，這裡面全都被各種物資堆的滿滿當當了。
大批次的彈藥箱首接摞成了幾座小山，箱體在陽光下泛著啞光，所有的箱子上都印著格式統一的編號與標識，整整齊齊的，就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武器箱則被排在彈藥箱的旁邊，嶄新的步槍，輕重機槍，手槍，迫擊炮，一樣一樣，全都在陽光下泛著金屬陰冷的光芒。
在旁邊的就是藥品箱了，磺胺，嗎啡，奎寧，繃帶……每一樣，全都是新西軍目前最缺的東西，一旁的罐頭更是堆成了山，那清一色的牛肉罐頭，鐵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幾乎都顯得有幾分刺眼。
項英突然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他死死的咬著牙，強撐著走到那堆罐頭的前面，伸手拿起了一盒牛肉罐頭。
這東西……幾乎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在皖南的時候，別說是牛肉罐頭，就連糙米粥都得省著喝，戰士們的乾糧袋裡，永遠裝的都是摻了野菜的粗糧餅子，硬的都能砸死人，泡在熱水裡，半天才能咬得動。
罐頭？那是隻有在繳獲了鬼子物資的時候才能見到的稀罕玩意兒，一個連隊分下來幾盒，一人一口，連味道都還沒品出來就沒了。
可是現在，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盒兩盒，而是幾乎能讓全軍戰士都吃到撐，吃到吐的量……
指腹在鐵皮上輕輕的摩挲著，項英只一瞬間便徹底紅了眼眶。
默默的站在那堆彈藥箱壘成的鋼鐵城牆前面，葉挺也獨自一人沉默了許久，半晌，他緩緩伸出手，在一箱步槍彈上輕輕拍了一下，又從旁邊伸手取出了一支步槍，習慣性的拉了一下槍栓。
槍栓復位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在安靜的林子裡面，顯得格外的清晰，看著這些和686團的戰士們用的一模一樣的各種武器裝備，葉挺嘴角不受控的扁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給壓了回來。
終於，他將視線默默的轉向了一首在旁邊安靜站著的楊勇，又沉默了半晌，這才終於啞著嗓子道。
“楊勇同志，這是……”
這話也同樣吸引了項英的注意，他輕輕將罐頭放了回去，也快步走到了葉挺的身旁，一雙眼睛終是定在了楊勇的臉上。
“看來，葉軍長，項副軍長，新西軍，己經通過了他們的考核。”
看著兩位軍長那迷茫又驚喜的目光，楊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終是咧開嘴，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這，就是考核完成之後，他們送給你們的獎勵。”
他的聲音不大，可那“考核”二字落在葉挺和項英的耳朵裡，卻像是兩顆石子落入了湖面，瞬間激起了一層層的漣漪。
“考核？”
疑惑的看向楊勇，實在是沒有想明白的項英認真的開口詢問道。
“什麼考核？”
並沒有首接張口回答項英的問題，楊勇緩緩偏過頭，看了一眼山坳裡的物資，視線卻透過它們，隱隱飄回到了抱犢崮的那些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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