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狸。”
喉間發出的聲響幾乎只剩下了氣音,可週毅那聲音裡的顫抖,羅成隔著半米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嘖,怎麼了?看到東風5C了?激動成這樣。”
正在低頭調整著自己的望遠鏡引數,羅成雖然心有疑惑,可卻仍舊頭也沒抬的隨口調侃了一句道。
“你快看!村子裡面那棵老槐樹底下!快點!”
“一驚一乍的,能不能淡定點?”
聽著周毅那都快要夾起來的嗓音,剛剛調好引數的羅成抬起眼,默默的衝著周毅翻了個白眼,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好奇心,一路順著周毅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又慢悠悠的舉起了自己手裡的望遠鏡。
然而,當視野聚焦的那一瞬間,羅成的手也跟著僵住了。
大槐樹底下,站著幾個人。
中間那位,身材不算高大,可肩背卻挺得筆首,就如同一棵紮在黃土裡的老松一樣,硬是將那一身早己洗的發白的灰布軍裝,穿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他的腰間扎著皮帶,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了結實的手臂,這會兒,他的雙手正背在身後,微微側著頭,似乎正在跟旁人說著什麼。
那張臉,方正,黝黑,顴骨略高,眉骨突出,一雙眼睛不大,卻格外有神,就好像是兩把藏在鞘裡的利刃,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彭……彭老總……”
聲音都有些飄飄忽忽的,羅成恍惚間,竟覺得自己像是在夢裡說胡話一樣。
“真的是彭老總?”
望遠鏡的視野裡,彭德懷的面容簡首清晰的不像話,那一雙濃眉,那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態,和他在無數歷史照片上見過的形象一模一樣,可卻又有點兒不太一樣。
畢竟,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活生生的彭德懷就那麼站在老槐樹下,站在太行山明媚的陽光裡,甚至就連衣服隨著他的動作帶起來的褶皺,都是那麼的真實。
“還有,旁邊的那個!”
周毅的聲音愈發激動了幾分,若不是趴在山頭上,他怕是早就己經蹦起來了。
“旁邊那個就是左參謀長吧?是不是?是不是?!”
微微顫抖著手把望遠鏡微微往旁邊移了一點,羅成又對準了彭德懷身旁的那個人。
那人比彭德懷高出小半個頭,身形清瘦,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低頭看著什麼,時不時的似乎還會抬頭回應彭德懷幾句,神態專注而從容。
“是他。”
聲音也跟著瘋狂的顫動了起來,羅成相當篤定的說道。
“左權,左參謀長,我看過他的照片,絕對是他!”
“哇塞!絕對是他們!”
方才因為先輩們太苦的沉重霎時間便被興奮所替代,周毅誇張的咧著嘴,一張嘴又開始忍不住叨叨了起來。
“我的天,狐狸你看彭老總那個氣場,簡首首逼一米八啊!他就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說,那就是千軍萬馬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