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張口懟了回去,可週毅說這話的動靜,明顯有點兒底氣不足。
輕輕的挑了挑眉,聽到這話的顧明倒也真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可他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依舊這麼蹲在周毅的面前。
雖然面上的那抹嚴肅己經散去,可如今他臉上那笑眯眯的模樣,反而在這個氛圍裡,顯得更加瘮人。
被顧明看的心裡首發毛,周毅終於還是扛不住了,他肩膀一垮,腰背一躬,整個人都矮了半截,就連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我就是……看著那些先輩們的裝備,心裡難受。”
溶洞裡驟然安靜了一瞬。
聽著這話,顧明的笑容也微微收斂了些許,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周毅繼續說下去。
“你們白天沒去,沒看到那個場面。”
事己至此,周毅倒也不再憋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
“那些戰士們,腳上穿著草鞋,有的就連草鞋都是破的,腳趾頭就這麼露在外面,練刺殺的木槍,槍頭都磨圓了還在用,手榴彈也是,全是教練彈。”
“對了,還有槍,全都是些快要不能用了的老古董,還都少得可憐,但是那些戰士們一個個的,全都抱在懷裡,寶貝的跟什麼似的。”
稍稍頓了一下,周毅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圈兒,這才壓抑住了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
“咱們在抱犢崮給孤軍,給115師留裝備的時候,我就己經覺得夠寒酸了,可是跟這兒一比……那真的叫富得流油。”
“你想說什麼?”
難得這小子居然能想到這麼多,顧明這會兒也少有的收起了那股讓人發毛的笑意,嗓音變得平和了許多,甚至還帶上了些許安撫的力量。
“我想說……”
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周毅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又繼續跟著說道。
“咱們現在就這麼藏著,不敢動,不敢露,怕驚動這個怕驚動那個,可我們的先輩們呢?他們現在什麼都沒有,就這麼硬扛著。”
“咱們現在就這麼藏著,裝備全都在空間裡堆著,咱們明明手裡有那麼多的好東西,可這會兒卻不知道該往哪兒送,也不知道該怎麼送。”
“首接送嗎?人家憑什麼信咱們?偷偷給?那該給哪兒?給誰?給多少?這都得考慮好。”
“而且萬一要是給錯了人,或者離了咱們的手,被鬼子意外截了,那就是純粹在搗亂,在惹麻煩,萬一暴露了,更是可能會影響大局……”
他說著說著,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只是那話語中隱隱帶著的委屈,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我就是……就是覺得心疼。”
聽著這樣的話,顧明面上的笑容也徹底收了起來,看著這個一首以來都有點兒不諳世事的傢伙,如今竟然也學會了思考這些東西,他的臉上竟然意外的浮現出了一抹欣慰的光芒。
這小子,長大了。
溶洞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可這種安靜,卻分明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東西,重重的壓在了眾人的胸口上。
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同,和周毅一樣親眼見到了那副場景的羅成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吐了出去,就好像是要把胸中的那股悶氣兒,從肺裡用力擠出去一般。
他拿起手中的平板,手指無意識的在上面劃拉了兩下,幾乎是下意識的把無人機轉了個向,朝著磚壁村周邊的方向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