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沉默了幾秒,歐致富突然止住了李滿倉還想說什麼的動作。
他沒有再去繼續追問更多的細節,反而是首接站起身,又彎腰在李滿倉那瘦削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撫了一句道。
“你這條命撿回來了,就好好養著,等傷好了,再歸隊。”
“團長……”
眼見著歐致富轉身就又要急急的往外走,李滿倉心中一頓,急忙下意識開口喊了一聲,然而歐致富卻只轉過身,平靜的對他說了一句道。
“剩下的事,別跟任何人說,你的班長,排長,甚至跟你住一個屋的戰友都不行,這件事,到你這裡就嚥下去。”
心中原本就能感覺到這件事可能牽扯極大,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大,李滿倉微微愣了一瞬,隨即便用力的點了點頭。
“是!”
當歐致富抬腳走出病房的時候,外面的天早己經徹底黑透了,王所長還站在門口,和他的警衛員一左一右兢兢業業的守著,這會兒見著歐致富出來,王所長剛要開口,便被他抬手止住了。
“王所長,你跟我來一下。”
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歐致富首接將王所長拉到了一邊,咬著耳朵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交代的內容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將那兩個戰士的入院記錄,更改為普通的外傷入院,至於給他們用的那些藥和包裹的事情,也一併封口。
在這樣的世道里活了大半輩子,又在部隊裡當了多年的軍醫,王所長自然是個明白人,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送走歐致富之後,便轉身親自去處理起了那些檔案。
迅速安排完了一切,歐致富再沒有過多的停留,不過他也沒有回到團部,反而是首接連夜騎馬趕往了磚壁村總部。
歐致富快馬加鞭趕到的時候,左參謀長還沒有睡覺。
作戰室的油燈亮到後半夜是常有的事情,歐致富這次來得突然,可左參謀長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帶來的訊息絕不會是小事。
“坐下說。”
迅速將人帶到了一旁的小會議室,左參謀長低低的開口說了一句道。
輕輕點了點頭,歐致富剛剛坐下,便壓著嗓子把李滿倉的話一五一十的複述了一遍。
他的記性向來極好,李滿倉說的那些細節,雖然他沒辦法在腦子裡形成具體的影像,可還是幾乎一字不差的將話全部還原了出來。
靜靜的聽完了歐致富的轉述,左參謀長卻並沒有立即開口說話,他緩緩站起身,來回的在會議室裡踱了幾圈兒,又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獨自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左參謀長轉過身,一雙平靜的眼眸看向歐致富,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
“那個戰士還說了什麼嗎?比如……他們的口音,武器的具體形狀,或者他們之間互相叫什麼?”
身形微微一頓,歐致富有些慚愧的搖了搖頭,只默默的說了一句道。
“他們的口音前後有變化,但具體的我沒問那麼細,至於互相的稱呼,他只聽到了一些類似於動物的名字,但是並不全,也可以確認,那不是他們的真名。”
微微點了點頭,左參謀長沒有再去追問其他更深層次的問題,又獨自在屋子踱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抬手正了正自己頭上的軍帽。
“走,去找彭老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