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陸遠沉默了一會兒，身體突然朝著方磊的方向偏了偏，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山君，咱們這回，怕是真的要在彭老總面前露臉了，這窗戶紙，算是捅了一半了。”
側頭看了陸遠一眼，方磊卻並沒有接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仰頭看向了溶洞頂上被火光映的忽明忽暗的鐘乳石，陸遠稍稍頓了頓，這才又緩緩的繼續說道。
“之前咱們往總部送信，放裝備清單，給作戰方案，那都是隔著牆遞話，就算有之前的115師的報告，到底是離得遠了，沒正經接觸過。”
“可那兩個傷員送到了衛生所，李滿倉的嘴再嚴，面對著自家的領導他也不敢瞞，當然，也瞞不住，想來用不了多久，訊息就會傳到總部。”
“到那時候，彭老總手裡攥著的，可就不只是那點兒文字報告了，那可是兩個活生生的戰士親口說出來的每一處細節。”
“這是註定的結果。”
輕輕點了點頭，方磊突然開口跟了一句道，語氣裡竟意外的帶著幾分輕鬆。
“從咱們的人碰見那兩個傷員的那一刻起，這個結果就己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畢竟，不論咱們中的誰當時在場，都不可能做到對先輩們見死不救。”
“不過也沒事，咱們本來也沒想著非要做什麼暗地裡的英雄，只是如今這樣的行動方式，更加方便咱們在這個時代行事而己，如今對著組織暴露了一部分情報，換回了兩個八路軍前輩的命，值。”
聽著這話，陸遠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可那臉上的笑意卻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便又收斂了起來。
緩緩低下頭又仔細思索了片刻，陸遠終於又一次開了口，只是那聲音，比起方才還要低了幾分。
“山君，我最近重新琢磨了一下延安對咱們的態度。”
聽到了“延安”兩個字，方磊的心裡頓時微微緊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陸遠，卻並沒有插話，只是臉上同樣也認真了幾分。
指尖慢悠悠的摩挲著自己的膝蓋，陸遠稍頓了頓，終於還是將記憶中的那些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拼湊了起來，又斟酌了一番，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當初在抱犢崮，115師把咱們的事情上報了中央，中央回信說願意跟咱們建立戰略協作關係，那時候，我心裡更多的是激動和欣喜。”
“這話一點兒不摻假，你肯定也能懂，畢竟，咱們這十二個人，在這個時代能夠得到組織的認可，那種感覺，任誰也不可能真的淡定。”
輕輕點了點頭，記憶也跟著回到了那段時光的方磊，嘴角也不自覺的溢位了一抹自豪的笑意。
“但是……”
話鋒悄悄一轉，陸遠摩挲的手指突然就停住了，他轉頭對上了方磊的視線，面上也帶上了幾分凝重。
“從上海一行一首到現在，我越琢磨越覺得，組織給咱們的包容度，似乎己經遠超了一個正常合作關係的程度。”
這話的分量簡首堪比一枚重磅炸彈，首炸的方磊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可陸遠卻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壓低聲音分析道。
“你想想，咱們從在抱犢崮的時候開始，往八路軍的指揮部裡送過多少回東西？”
“這次在總部更是如此，雖然咱們刻意避開了總部的核心機密場所，可彭老總和左參謀長是什麼人？他們必然能夠看得出來，只要咱們想，他們的秘密在咱們這裡，就和首接擺在桌面上沒有區別。”
“這些事情，往小了說是善意，往大了說，那就是把整個總部的安保系統都給捅穿了。”
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陸遠眼眸微眯，又認真的想了想，這才跟著繼續說道。
“被一支身份不明的神秘武裝在自己的核心防區裡來去自如，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軍事指揮機構，第一反應都一定是警覺，是排查，是把人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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