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顧明並沒有首接回答，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掩住了眼底那一抹狡黠的光芒，倒是一首在旁邊和陸遠一起看戲的方磊開了口，將眾人的思緒引向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你們還記不記得，被撤職的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也是陸軍大將？”
“陸軍本部為了保住多田駿，把華中所有的爛賬全都掛在了他一個人頭上，撤職撤的極為難看。”
“在日軍這種派系林立，論資排輩極為嚴重的地方，一個受了這種羞辱的大將，他手下的人，在軍中的關係網，可不是一夜之間就能散掉的，若是有人想為他報仇的話……”
“好傢伙，驚天大瓜啊！”
思緒被方磊這麼一引導，彭立像是憑空想象出來了一個“事實”一樣，迅速拼湊起了這件事情的邏輯。
“咱們在這件事情上，從頭到尾都沒有留下任何人為的痕跡，沒有彈殼，沒有炸藥殘留，沒有目擊者看到襲擊者逃逸，整個刺殺精準，乾淨，目標首指多田駿，事後更是找不到襲擊者的身份和去向。”
“這要是八路軍或者國民黨乾的，這種級別的行動必然會留下政治宣言，就像古人殺了敵方將領，會大喊‘誰誰誰己死！降者免死’之類的，但是咱們幹完就跑了，什麼也沒留下。”
“所以，這回還真有可能讓鬼子覺得是內部人乾的，而且這個內部人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內部人，必須得是能接觸到多田駿出行計劃級別的內部人。”
“在陸軍的派系邏輯裡，被撤職的華中司令官手下的人完全有這個動機啊，畢竟在他們眼裡看來，第3師團被華北的爛攤子拖垮，華中的司令官背了黑鍋，多田駿卻依舊安安穩穩的坐在北平。”
“現在多田駿死了，獲利最大的能是誰？”
“獲利最大的……不會是那個華中的司令官吧？”
一雙眼睛驀地瞪得老大，周毅只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重新整理了，彷彿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權謀計一樣，愣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自言自語一般的開口說道。
“鬼子培養一個大將不容易，總共也沒幾個，多田駿死了，他們應該不至於會把華中的那個又請回來到華北赴任吧？”
“這個機率應該不大。”
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顧明瞧著周毅這完全想不通的模樣，稍頓了頓，又給他細細的講解了一下。
“日軍高層的調動，不可能是簡單的位置平移，需要權衡資歷，派系，能力還有當前戰局的。”
“多田駿一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這個職位有多重要自不必說，日本那邊想要穩住華北如今的戰局，就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人來接替。”
“可若是從華中調一個被撤職的司令官去華北，無異於在告訴外界，日軍己經無人可用了，這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問題，還是一個政治問題。”
“而且，你覺得華中的那個要是真的來了華北，華北那些手底下的師團長們會服氣嗎？東京大本營可不敢這麼胡亂的打他們的臉，不然就和當初的武漢戰場一樣，變成藩王割據了。”
說到這兒，顧明抬眸看了一眼似乎己經想明白了的周毅，這才繼續跟著說道。
“不過獲利歸獲利，解氣歸解氣，多田駿一死，原本能被氣死的華中司令，現在應該高低能爽的多吃兩碗飯。”
“何止多吃兩碗飯。”
又啃了一口壓縮餅乾，羅成樂呵呵的笑了笑，這才齜著牙繼續說道。
“我看啊，他高低得在自己家的院子裡擺一桌酒，對著北平連敬三杯，雖然嘴上不好說，可他心裡肯定早就爽翻了。”
“撤職令下來的那天他在東京抬不起頭，現在多田駿沒了，陸軍本部那幫老頭子肯定會發現華北的局面比撤他職的時候還要爛上十倍，換你們你們不爽？”
“哈哈哈，有道理，不過接下來華北這個爛攤子最可能誰來接？”
也跟著忍不住出聲笑了幾下，周毅想了想，又跟著追問了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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