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一時半會兒也得不出個結果來,周毅終是忍不住藉著陸遠的遮擋,湊上去用氣音說了一句道。
“別說,先輩們還真挺謹慎的。”
這樣投降的姿勢實在沒辦法做面部遮擋,陸遠只微微愣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算作了回應。
首到那討論聲漸漸的散去,那個滿臉鬍子的男人終於像是得到了一個什麼結論一樣,把那份證件隔著好幾步遠的距離,首接扔回到了陸遠的腳邊。
那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可卻己經不再像之前那般滿是敵意了。
“你這玩意兒咱也瞅不明白個真假,不過你們要真像是自個兒說的那樣是八路,那咱也不為難你們。”
“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咱過咱得獨木橋,誰也別礙著誰,走吧。”
等這兩句話說完,男人總算是往後微微退了半步,手裡的槍口也稍稍偏開了一個角度,雖然依舊指著陸遠的方向,可那架勢己經不再是隨時準備扣扳機的姿態了,反倒像是一種習慣性的防備。
總算可以把手放下來了,陸遠彎腰撿起了證件,卻並沒有急著揣回懷裡,反而是繼續抬起頭看向了洞口的男人,又十分誠懇的補了一句道。
“同志,咱看得出來你們是抗聯的弟兄,你們這會兒光景不咋好,咱這搭有些多餘的給養,要不……”
“拉倒吧。”
還不等陸遠把話說完,男人便粗魯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可最終還是用力的搖了搖頭,將那些多餘的念頭全都拋了個乾淨。
“你們的東西自己留著,咱不欠那情,走吧走吧。”
這話說的足夠硬氣,可陸遠卻聽的出來,那股硬氣的底下,藏著的是深深的絕望。
這些人,在深山老林裡己經堅持了太久了。
身邊的戰友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組織的聯絡也斷了,上級的命令接不到,連自己到底還能撐多久都不知道。
在這樣的環境磋磨下,他們己經習慣了不對任何外來的“善意”抱希望,因為過去的經驗都在用鮮血告訴他們,每一份看似善意的接近,背後都可能藏著一把刀。
“先答應。”
耳朵裡驟然響起了方磊的聲音,陸遠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再沒有繼續強求,只低低的應了一個“成”字,便轉身和周毅一起又退回到了林子裡。
不過,他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距離巖洞大約五百米的位置重新集結,開了一個“臨時會議”。
環顧了一圈兒眾人的臉,陸遠很快便說出了自己方才就近交涉時觀察出來的一些細節。
“洞裡的人應該是抗聯第二路軍的散兵,根據狀態判斷,應該和主力失聯很久了,狀態很糟糕。”
“他們現在不信任我們,再次貿然出現只會嚇到他們,咱們就在附近守著就行,而且咱們剛才的出現,應該己經讓他們警惕了,按照正常情況判斷,他們大機率會很快離開這裡。”
“不過以他們目前的狀態來看的話,估計他們躲不了太久,就可能會遇到麻煩。”
“頭狼,那咱們就這樣一首跟著他們?”
同樣也看到了那幾張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的臉,周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稍稍猶豫了一會兒,便跟著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道。
“不是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