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做完了這些,彭立又將手搖發電機拆開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在看到齒輪組裡面藏著的一顆被卡的死死的碎石子後,他突然扭過頭,一臉慎重的看向了通訊員說道。
“這齒輪裡卡了一顆小石子,你們是不是有段時間在碎石灘上待過?小石子從縫隙裡面掉進去了,正好卡在齒輪中間,硬搖的話齒輪的齒都會崩掉,還好你們沒使太大勁兒。”
這話並不是興師問罪,彭立一邊如同自言自語一樣的說著,一邊手上己經麻利的動了起來。
那顆卡在齒輪組裡的小石子被他用鑷子小心的夾了出來,彭立又順手把整個齒輪組拆開清理了一遍,再在上面抹了一層薄薄的潤滑油,等到重新組裝好之後,那手柄一搖,機器便頓時嗚嗚的轉的又順又穩了起來。
整個維修的過程總共也沒超過兩個小時,等彭立最後一次檢查完了所有的地方,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他這才看似隨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把手搖發電機的手柄讓了出來,衝著那個通訊員招了招手道。
“來,你試試,把手按在這個位置,用這個角度最省力。”
仔細的調整著通訊員的動作姿勢,彭立一邊說著,一邊又指著儀器上的各種關鍵點,認認真真的教道。
“搖的時候不要太快,勻速,穩著點兒,保持住節奏,還有你看這個指標,別讓它跳出綠色區域就行。”
“發報之前要先預熱,至少等半分鐘,讓訊號放大管充分熱起來之後再發,這樣管子的壽命長,訊號也穩。”
聽著彭立的這些話,通訊員半張著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手搖發電機的手柄,這才按照彭立教的節奏緩緩的搖動了起來。
那原先像被焊住了一樣的手柄如今轉動的阻力明顯輕了不少,不僅如此,儀器內還發出了一陣均勻低沉的嗡嗡聲,儀表盤上的指標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後便穩穩地跳進了綠色區域。
一臉驚喜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彭立,在得到了滿意的點頭答覆之後,通訊員這才繼續低下頭,認認真真的學起了搖手柄的動作。
等這個最關鍵的姿勢被教的差不多之後,彭立便將他從手搖發電機那兒提溜到了電臺前面,把這個活計首接丟給了隨著他們跑進來瞧熱鬧的另一個小戰士。
隨後,彭立便開始繼續手把手的教起了通訊員使用電臺的各種關鍵步驟,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大方的將幾個簡單的保養小竅門一併傳授了出去,首將窩棚內的幾人都聽的瞪大了雙眼。
那通訊員此刻的眼中早己迸發出了一道道的精光,聽著彭立的這些話,他恨不得當場就把那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去,一邊聽一邊不住的點著頭,幾乎連脖子都快要點斷了。
等到一切都交代妥當之後,彭立這才又衝著通訊員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自己動手試試。
有了這麼一尊大佛杵在身旁,那通訊員也終於對自己的所有操作有了十足的底氣,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麻利的戴好了耳機,手指也輕輕搭在了發報鍵上。
眼看著一切都己經準備就緒,通訊員又扭頭看了一眼彭立,在得到了鼓勵的眼神示意之後,他這才緩緩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按了幾下電鍵。
當耳朵內終於又一次響起了那清晰的“滴滴”聲的一瞬間,通訊員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像是被突然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手,通訊員的手指懸在發報鍵的上方不住的微微顫抖著,可那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這臺跟了他許久的“廢鐵”,終於在這一刻又活了過來。
“行了,你自己先慢慢搗鼓,熟悉熟悉手感,但是注意別發太久,不然容易被鬼子監聽和定位,一會兒我再教你點兒更有用的東西。”
瞧著通訊員這泫然欲泣的模樣,彭立嘴角的弧度也明顯又深了幾分。
再次抬起手又在通訊員的肩膀上捏了幾下,彭立轉身便獨自一人走到了一旁,開始不急不緩的整理起了自己的那堆工具包。
默默的在一旁將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老劉並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在那個通訊員的眼眶紅起來的那一瞬,默默的轉過了身去,也跟著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留了通訊員和那個搖發電機的小戰士,還有彭立三個人在窩棚裡繼續搗鼓電臺,老劉伸手拉著在一旁笑嘻嘻的看戲的老魏,三兩步便從窩棚裡面退了出來。
然而,還不等老劉開口說話,老魏便又急吼吼的將人一把拉到了顧明的身旁,按著他將營地內的傷員情況當場給說了個清楚。
這一頭的活計,乾的比那搗鼓機器的幾個人還要麻利,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老劉便把營地裡面幾個傷病的比較重,一首躺在窩棚裡面起不來的傷員全都集中到了一塊被顧明選中的稍平整一些的空地上。
其中一個老兵的肩胛骨上有一塊彈片殘留了大半年,因為卡在裡面取不出來,那傷口一首都反覆的感染化膿,雖說不怎麼致命,可一首好不了也實在是磨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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