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危機意識下，他們會不停的派出巡邏隊去搜山，但我們的小規模襲擾，原本就是快打快撤的風格，等他們出兵去搜的時候，咱們早就己經撤回到蘇聯了，所以怎麼搜都只會是徒勞。”
“鬼子那邊這樣一趟趟的白跑，人力物力不斷的消耗，估計等不到開春，他們防線上計程車氣，就得先被磨掉一層皮。”
瞧著周保中越聽越覺得有道理，越聽腦袋點的越快的模樣，陸遠只覺得心中一陣好笑，嘴角也不自覺的微抽了抽，首到腰上被方磊悄悄的掐了一把提醒了一下後，這才又迅速凝神，繼續一本正經的說了起來。
“而且，這種行動還會帶來一個附加價值，就是關東軍的基層甚至中層指揮官，在被反覆襲擾激怒之後，按照他們那種高傲的性格，往往都會做出不理智的兵力調動。”
“比如將原本駐守在關鍵節點上的部隊調去搜山，或者從後方抽調預備隊去填補被襲擾區域的空白。”
“而這些調動，本身就會暴露他們原先的兵力部署和指揮鏈，只要注意監聽他們的電文資訊，定然比在平靜狀態下偵察拿到的情報要值錢的多。”
認真的聽著陸遠的分析，周保中輕輕的靠回到椅背上，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在腦海中反覆琢磨了一番陸遠方才說的那些話，周保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把考核資料表往桌上一放，起身便衝著對面的兩人招了招手道。
“走，去找切爾內紹夫。”
切爾內紹夫的辦公室裡，依舊還是那副老樣子，只是空氣中明顯多了一股混合著松脂和幹木頭的溫暖氣息。
而這一次，切爾內紹夫的態度，也明顯比上一次周保中帶著越境偵察方案來找他的時候，又要緩和了幾分，甚至就連眼底，也不自覺的少了幾分權衡利弊的審慎，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認可。
這幾個月以來，他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對於抗聯戰士們的特訓，也似乎並不怎麼關注，彷彿他純粹就是一個只管出錢出物資，然後等待結果的甩手掌櫃一般。
可抗聯戰士們在訓練期間不斷翻騰的身影，還有在周邊“創造”出來的種種痕跡，他全都透過辦公室的窗戶，還有彼得連科隔三差五跑過來進行的“彙報”，瞭解了個清清楚楚。
不僅如此，他甚至私下裡還讓彼得連科將抗聯滑雪和滑冰訓練的幾個關鍵階段，也全都整理成了完整的觀察報告，並悄悄和此前交上來的那些報告一起，鎖進了自己辦公桌右手邊那個標著“參考”字樣的抽屜裡。
因此，當週保中將這次冬季訓練成果的大致情況和實戰驗證的方案，當面向他彙報出來了的那一刻，他只略微抬了抬眼眸，慢悠悠的掃了對面三人一眼，隨即便乾脆利落的點了點頭。
他這人，從來都不做虧本的買賣。
上一次的越境偵察換來的情報質量，至今還壓在他桌面上那疊關東軍動向分析報告的最底下，成為了他手中最紮實的那份一手參考資料。
不僅如此，有了這些情報傍身，他如今在部隊裡的名聲，也比此前要響亮了不少。
首次合作便成功拿到了這份遠超預期的“報酬”，因此，切爾內紹夫如今剛聽著這群中國人主動提出來想要跨境去打小規模襲擾，便堅定的相信，這次他能拿到的回報，只會比上次更加豐厚。
“可以。”
輕輕點了點頭，切爾內紹夫甚至都沒有細問，便十分乾脆的開口說道。
“物資照舊，過境許可權不變，另外，你們的戰士在江面上活動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希望可以幫忙收集所經區域的冰層厚度和江面凍融狀態資料，這些資料對於規劃冬季渡江行動，會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默默的聽著切爾內紹夫的要求，陸遠的嘴角還是幾不可察的微微彎了一下。
這隻老狐狸，做事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打細算，光是給他情報他都覺得不夠過癮了，現在甚至連水文資料都惦記上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種能讓蘇方覺得自己佔到了額外便宜的合作，才能讓抗聯以更低的成本，從蘇方手中撬動更多的資源。
而且這位少校先生能在眼下提出來這種要求，足以說明他己經開始用長遠的目光，來正經審視抗聯這支冬季作戰力量的價值了。
也就是說，只要這一次的實戰演練能夠順利完成，那麼抗聯在這支蘇軍的眼裡，就再也不是那群穿著破爛軍裝，被鬼子從長白山一路攆到蘇聯的散兵遊勇了。
這群抗聯戰士們，也會就此徹底擺脫“中國游擊隊”這個帶著施捨意味的舊標籤，成功蛻變成為一支擁有強悍的西季作戰能力的偵察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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