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雪終於抵達村口的時候,天色己經暗的幾乎快要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了,整個村子裡,也只零星的亮著幾盞油燈,除了偶爾還會從遠處傳來幾聲狗叫之外,整個世界便再沒了其他的聲響。
默默的杵著木棍走到了那扇她此前己經確認過了無數次的木門前,林雪終是伸出手,在上面按照約定的暗號,敲出了兩短一長三短的暗號。
果然,就在敲門聲響起之後沒多久,那木門便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臉上佈滿了風霜溝壑的老漢,手裡還端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煤油燈。
藉著這昏暗的燈光將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後,老漢的目光終是在林雪那張因為行動不便而漲的微微發紅,卻仍舊掩不住清秀的臉上停了一瞬,這才壓低了嗓音,用一口地道的熱河話試探著問了一句道。
“閨女,你找誰?”
可以證明身份的特派員證件,早在被鬼子抓走之前,就己經被林雪親手銷燬了,好在眼下還有暗號可以證明身份,在聽到了老漢的問話之後,林雪當即便開口回應了一句道。
“大爺,我是來找我表叔的,他上回說,山裡的櫻桃熟了,讓我來幫忙摘兩天。”
驟然聽到了“表叔”與“櫻桃”,老漢臉上的警惕神情瞬間便消散了蹤跡,隨即又趕緊跟著說出了暗語的後半句。
“今年櫻桃熟的晚,得等霜降才能摘。”
身份己經確認,老漢立刻將門又拉開了些許,一邊側身讓出了一條縫隙,一邊伸手就打算去接林雪手裡的那根木棍,嘴裡還不住的唸叨道。
“快進來快進來……閨女你這是咋整的?腿咋還傷著了?”
接過了那根木棍往門口一靠,老漢又悄悄探出頭來,朝著門外左右都掃了一眼,確認巷子裡空無一人之後,這才跟著退回到了屋內,把房門重新插上了門閂。
等到做完了這一切,確認對接己經完成,周圍環境也安全之後,老漢這才轉過身來,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也跟著換上了一副又激動又心疼的神情,那粗糙的雙手,更是緊緊握住了林雪的雙手用力的握了握。
“同志,可算把你給盼來了!前些日子就聽說上面要派特派員過來,我們就一首在等,結果等了這麼久都沒訊息,還以為是路上出了什麼事了……來來來,趕緊上炕歇著,說說你這腿到底是咋回事?”
一邊不住的唸叨著,老漢一邊小心的扶著林雪的胳膊,把她往內間的炕沿上帶,等到確認人坐好了之後,老漢這才又彎腰替她把傷腿旁邊的一摞舊衣服挪開,好讓林雪能把腳擱的更舒服些。
順著老漢的力道在炕沿上坐了下來,林雪將那條還纏著紗布的傷腿在炕邊墊好的軟墊上擱好後,這才言簡意賅的開口解釋了幾句。
這期間發生的具體的事情,林雪自是不會對著老漢細說,至於碰上特戰隊這種絕密的訊息,她更是一個字都不會多透露。
因此,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路上碰到鬼子了,差點兒出事,好在命大從鬼子手裡逃出來了,撿回了一條命,只是逃命的途中不小心崴了腳”後,林雪便默默閉上了嘴,只是嘴角還是淺淺帶上了一絲溫暖的弧度。
聽完了林雪的解釋,老漢心裡大致也有了數,他默默的看了炕上這個雖然面露疲憊,卻依然精神的姑娘一眼,只一瞬間便知道了這孩子肯定還藏著很多沒能說出口的經歷。
可一個聯絡員應有的職業素養,還是讓老漢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又用長輩特有的慈愛口吻唸叨了兩句“吉人自有天相”之類的老話,便起身準備去張羅熱水和乾糧。
“大爺,您先別忙。”
瞧見老漢轉身就準備往外走,林雪急忙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神情亦在此刻恢復了一個特派員應有的正式與沉穩,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
“我手裡的東西,還有這次帶來的口頭密令,必須當面交給軍分割槽的負責人,這個任務非常緊急,關係到軍分割槽接下來的重大行動部署,還要請您務必儘快安排接頭。”
雖然不知道林雪口中那個“手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可老漢還是聽明白了這話裡的重要性。
畢竟,他這些年在這個聯絡站裡見過了不少來來往往的通訊員與特派員,可卻幾乎從未有過用“必須當面交給負責人”這種字眼來交代的。
默默的抬眸認真的看了林雪一眼,老漢終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又抬手輕輕的在林雪的手背上安撫的拍了拍,這才一臉鄭重的回應道。
“你放心,訊息我明天一早就傳出去,你腿腳不方便,最近就在家裡好好養傷,哪兒也別去,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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