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劣質》尤褚的糾結(1)

作者:登百·2個月前

尤褚的糾結

尤褚自動忽略楊念那些剜心的話,將幾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覺著吧,蘇水指定是被騙了。

這男的戴個四方框眼睛,下巴還有個痣,五官都不咋地,笑得假得不能再假了,一看就是會出軌傍大哥大姐的,到最後還要pua你說他這是為了他們的家庭獻身,讓另一方理解他,繼續做著幾頭吃的美事。

蘇水近視,他是知道的。他就應該在他倆鬧掰前帶他去做個恢覆手術,不然怎麼能看得上這樣的樂色?

尤褚越看越氣,手機都快被自己捏爆了,短時間內迅速憋了一肚子的火撥出來暖化了自己腳下的蓋不滿手心的雪,最終還是把那醜貨給剪了將只剩蘇水的照片給儲存下來,因為他一張吳蘇水的照片都沒有了,況且裡面的他,笑得蠻真心實意。

尤褚與梁博彥相比,楊念覺得,蘇水的臉還是和尤先生的放在一起更登對。而且她聽同事說起過樑博彥這個人——自大看不起人,對於領導又諂媚到臉都笑成花兒了,早有一天會為了名利拋棄“糟糠之夫”,雖然她也不瞭解尤褚的具體品行,但不喜歡梁博彥是肯定的了。所以對於今天,尤褚找她,她又把蘇水的去向告知,心思呢,是帶著半分看好戲的關懷,見他久久不回郵箱,試探性地問道:“尤先生?您還好?”

既然出門旅遊了,他再待在這等沒有意義,準備打車往酒店的方向去,如果蘇水要玩到假期結束那他會訂晚上的飛機,如果提前回來了他可以再等等,至少見一面吧,來這一趟才不白費。

他坐上車,面無表情地給楊念回郵:“謝謝,我很好。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一番,你知道蘇水什麼時候回來嗎?”

楊念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正和男友挑選婚紗,忙的同時還不忘時刻關注資訊鈴聲,一心三用,一面聽著導購員對著無數套婚紗天花亂墜的介紹、一面敷衍著未婚夫的點評、一面劈里啪啦地打字:“尤先生這我就不知道了呀。其實我和蘇水算不上特別熟,他去旅遊什麼時間回來不會和我說的呀,愛莫能助了……”

尤褚嘆了口氣,和楊念說了沒事又道了謝,帶了點脾氣利落地切到另一個軟體,訂了今晚七點鐘的票。現在不過兩點,他回酒店睡個覺,有胃口的話還能吃個飯,明天差不多中午就能到家,這次就當自己愛坐飛機了。

一直到他睡下去的那刻,楊念都沒再回訊息,他定了個鬧鐘,看了眼收拾好的行李,闔上了些許跳動的眼皮,眉眼間蘊含疲倦與焦躁不安地睡去。

冬天天黑得早,五點鐘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窗簾拉了一半,外頭也沒透多少光進來。

尤褚被催命似的鬧鐘吵醒時太陽穴針刺般地疼,跟有毒蟲似的突突往外跳,牽連到整個腦袋都快要炸掉。

他嘗試躍了兩下身,拖了三噸水泥似的重得要命,於是他揉捏著太陽穴,望著黑幽幽的天花板,好像有成千上萬只半明半晦的蟲子在躍,眨了下矇昧的雙眼,沒骨頭一樣側眼看向窗外,心裡沒由來的一種空蕩蕩的恐懼,宛如世界末日來臨獨留他一人。

他緩了幾分鐘,舒了口氣,撐床坐起,撈過手機,房間安靜得顯得自己的心跳比上一秒快了幾百倍,心裡的最後一點希冀在手機螢幕亮起刺在臉上的那一刻全然滅掉。

很乾淨,好似世上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暴力地抹了把臉,關掉手機將其插在褲後兜,穿上外套,拉上行李箱,拔出房卡,頭也不回地往電梯的方向去。

去機場的車上,他望著不知是車子在走還是連成影子的裸木在遷就他後退的景象,腦子混沌與清醒交替。混沌時彷彿宿醉之後的陣痛,清醒時在思考這樣做下去會有結果嗎?意義在那?他好似在演一場戲,時不時增兩名觀眾的戲,戲要怎麼走,他也預料不到,到頭來也不過是演給自己看,感動自己,安慰自己努力過了,不會再有遺憾。

又不是實現了另外可替代的夢想,怎麼會沒有遺憾?說這話的人從頭到尾都在欺騙自己,壓迫自己不要再想,臨到死亡的前一秒,想的是當下還是從前也再也不能開口對任何人說起,一個人一件事同時徹底死去。

他清晰地明白自己要的不是個過程,不是個表現自己浪子回頭在朋友面前塑造自己深情人設的機會,不是幾年過後所有的事情都像雲似的飄散了找了另一人結婚步入下一道軌跡,他要的是吳蘇水這個結果,也不是為了兩年前懊悔的自己,是為了當下沒有一點左顧右盼的自己。

所有的所有不過一個他,一個吳蘇水,但這之間有千溝萬壑,可能下一秒化為平地,也可能築起聳天的高山,太難說了。

人在獨自醒來時總是敏感多思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麼,等一切負面的情緒完全拋去,面對所有包括本人的總是積極向上的。

這會兒不是高峰期,不堵車。尤褚到了看了一圈人也不算多,打算先去吃頓飯。

檢票上飛機之後,尤褚雙手交疊墊在後腦,雙腿微微剌開,思考著下一個超過三天的假期是什麼時候。是元旦,回去上個三四天班就有能過來,蘇水不放假,應該能見著了,再下一個,就是春節了,應該也能見到人。時間久了,說不定他能願意和自己心平氣和地見一面。

飛機就要起飛,提醒乘客收起桌板和開啟飛航模式的廣播不斷響起。要坐近三十個小時的飛機,即使是在頭等艙也不是一件輕鬆事,尤褚是想趁著夜晚好睡時間先睡一覺,但剛睡過,現在指定睡不著,翻開電腦準備觀看電影的同時底下的郵箱閃了又閃。

莫名地,他的心顫了一顫。

他點開,是楊唸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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