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褚走後,吳蘇水也沒了心情吃飯或是做其他的事。說了又怎樣?不該說又如何?與其留著傷口惡化,還不如直接剜掉。他不想要這種忽明忽滅的喜悅。
“趙凱,你吃吧,都給你吃了,或者你拿回家吃也行,下午不用過來了。”
趙凱只是不愛學習,人還是不壞的,看著吳蘇水這副難受的模樣,想勸又不知該從何下手,哎哎嘁嘁站了一會兒,打聲招呼就走了,東西也沒拿。
吳蘇水沒什麼地想去,就在店裡坐了一下午,臨回家前還是把那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給吃了,沒別的因素,就覺得丟了怪可惜的。
店離家不遠不近,兩三公里吧,走也能走回去。
吳蘇水開啟門,迎面就是老實巴交坐著的尤褚,他面前還攤著幾樣菜,顏色蠻鮮豔,應該是剛做好的,空中還飄散著白煙。
他只輕掃了一眼,裝作淡然的樣子從另一邊走過去,手還未觸碰到門把尤褚就過來拉他,還很不要臉地十指相扣。
“忙了一天了,過來吃飯吧。我做了好久呢。”
吳蘇水猛然甩開他的手,咬著一點的唇惡惡地凝視他:“你什麼時候走?”
尤褚好似魂魄飄到了九霄雲外,每句話都要想上半天:“不走。走什麼走?誰說我要走了?”
吳蘇水依然盯著他,末了像是洩了氣,把包一丟,坐上椅子,開始吃飯。這一過程中絲毫不理會尤褚是笑還是嚎。
翌日。尤褚死皮賴臉地給他帶飯,吳蘇水吃了,還招呼趙凱一塊吃。尤褚擔心吳蘇水生氣,故而對暈頭轉向的趙凱心生不滿也悶聲不吭。
尤褚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吳蘇水雖不理他,但也沒攆他的意思,就擅自做主在店裡乾坐了幾個小時,直到天黑了才離開。
“我先回去做飯了,做完了再來接你,你要是結束了也可以早點離開。”和我說一聲就好。
感到莫名其妙的趙凱眼睛在二人之間來回轉,心裡暗暗思考老闆和這做飯挺好吃的陌生男人什麼關係。
尤褚在門外站了幾分鐘,吳蘇水都沒回應他,他就識相地離開了。
很出乎意料地,吳蘇水竟然等他了。為什麼說等了呢?因為他身後的鋪子門都關了,就留外頭一個小燈。尤褚一下車就看見這麼個人影,心澎湃不已。
他拉上吳蘇水的手,捏了捏:“累不累?不累我們走回去吧?”
吳蘇水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我明天上午九點走,你要不要送送我?”
快到家時,天空飄起了雨。前一秒還細細的、慢慢地飄,下一秒,跟漏了天似的,又大又密的水珠徑直地往人身上砸,饒是兩人就差二十米就到樓下還是溼了一大半。
尤褚摟住吳蘇水邊打噴嚏邊笑。
他隱隱約約斜見,蘇水的嘴角也有了弧度。
雨下了一夜,凌晨五六點雨聲才小了一些,淅淅瀝瀝地撞在窗玻璃上,又順著上一珠雨滴的痕跡滑落。
這一覺睡得很不實,睡了又好像沒睡,六點半的鬧鐘沒響就自己起來了,也不覺得困,就是頭有點痛,空氣是涼的。吳蘇水雙手互動上下摩挲著胳膊,歪歪扭扭地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開了一個縫隙,外面清新帶寒的空氣剎那奔湧進來。他哆嗦兩下,打了個噴嚏。看著雨沫斜刮進來,恰好床離得遠,不會弄溼,也就不合上那道縫隙了。
一道清脆的鈴聲響過,他低頭瞇著眼往下看,原是位大媽蹬著黑色的小三輪經過,披著一件淡黃色的雨衣,小三輪上面整齊擺放著青翠欲滴的蔬菜,應是要往幾公里外的菜市場去。
他盯著下面看了好久,或是在發呆,或是在思考,雨沒停過,一直到他六點多出門,還飄著冰涼的雨星子。
他望著尤褚那扇門看了好久,神情繃著,直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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