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身為交通局第一副局長,艾倫對這幅每天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景象實在太熟悉了。
但也正因為熟悉,他才更加感到頭皮發麻、通體發寒!
他內心在瘋狂咆哮:怎麼可能?!這幫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叫蘇皓的亞裔少年,竟然能單憑給出去的那麼一丁點殘缺不全的邊角料資料,就硬生生重構出這種神明俯視級的微觀模型??
而且,精度甚至比交通局耗資數億才建成的絕密監控網路還要絲滑!!!
這他媽是哪來的怪物?!
臺上的蘇皓,絲毫沒有理會臺下艾倫的三觀盡毀,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透過對這一流態模型的深度解剖,我們得出的結論是:
波士頓目前那引以為傲的所謂‘智慧’訊號控制架構,其底層邏輯僅僅停留在追求單一路口節點的‘區域性最優解’上。”
蘇皓猛地轉過身,隨手抄起一根粉筆。
“它這種控制策略,在微觀尺度下看一個路口,或許還能勉強誇一句高效。
但是,一旦將其置於擁有數萬個節點的宏觀網路系統層面,這種各自為戰的自私演算法,必然會導致災難般級聯式的全面癱瘓瓶頸!”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
說完,蘇皓根本不給臺下人消化的時間,他首接在身後那塊巨大無比的黑板上,刷刷刷地寫下了幾組冗長的方程。
那極其龐大、混沌、充滿了不可測變數的城市宏觀交通流,在他的筆下,被宛如庖丁解牛般精妙地拆解。
最終轉化為了一組組冷酷、對稱、散發著極致美感的偏微分方程組!
艾倫死死地凝視著螢幕和黑板,臉火辣辣的疼,後背的襯衫不知何時己經被冷汗徹底浸溼。
痛苦!羞愧!難堪!
被一個哪怕連駕照都不一定有的局外大學生,用最純粹的數學一針見血地戳中他苦苦掩蓋的致命痛處。
被指著鼻子罵“你們的系統就是一坨屎”!
這讓身為學界泰斗和局長的艾倫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刺痛。
但比難堪更強烈的,是那股憋在胸腔裡、快要讓他窒息的委屈!
他又何嘗不知道波士頓的問題?!
他難道不知道區域性最優會導致全域性崩潰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那幫紙上談兵的傢伙怎麼會知道現實有多麼骯髒?
在這座腐朽的城市裡,想要調整一次哪怕一個街區的訊號燈週期,他必須忍氣吞聲地去面對交通系統委員會那幫外行無休止的層層質詢與審批;
各個轄區的市政預算都是獨立核算的,各自為政。
哪怕他只是想在關鍵路口加裝一個最便宜的破感測器,也需要在這個辦公室和那個部門之間進行長達幾個月的冗長扯皮和踢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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