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以來,蘇皓的導師都是那些不會說話的書本。
從兩歲初識文字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一天脫離過這種近乎苦行僧般的閱讀。
無數個深夜的檯燈下,他永遠形單影隻,在腦子裡左右互搏。
自己提出疑問,自己尋找解答。
面對暫時無法破解的難題,便將其歸檔入“未解決”清單,留待日後自己長出更鋒利的獠牙時,再來深究。
在這種近乎自虐的野路子自學中,蘇皓為自己錘鍊出了一套極其嚴苛、猶如機器般冷酷的思維程式:
遇到新概念先死死錨定“定義”,隨後便是極其漫長冷酷的自我驗證,在腦內進行無數次的絞殺,去推敲其真偽。
因此,當劉芷雲在黑板上寫下“定義 - 定理 - 證明 - 批判”這套底層邏輯時,蘇皓的心跳難以遏制地瘋狂加速了!
因為這正是他從小到大如同呼吸般自然,日復一日在腦海中演練了千萬遍的本能!
而現在,有人竟然用語言精準地素描出了他的思維形狀!
當然,這也是他在邏輯推導上,能對同齡人展現出絕對統治力的原因。
別人在學走路,他己經在開高達了!
此時,臺下的學生們正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份案件報告,一個個眉頭擰成了死結,神色凝重得彷彿在拆解一枚定時炸彈。
或許是因為這種文字的性質與常規的數學題大相徑庭...
經過一番抓頭髮的苦思冥想,眾人依然像陷入了爛泥沼澤,完全摸不清哪些是有效條件,哪些是挖坑的干擾項。
“停電這一條也是核心條件吧?畢竟監控是因為斷電才停止運作的……”
“不對不對,那個女嫌疑人用過手機,這可是關鍵線索!現代社會手機基站定位絕對不能刪!”
“店主開門的精確時間屬於不在場證明的時間錨點,這要是刪了案子還怎麼破?”
教室裡西處響起焦灼的竊竊私語。
一首以學霸自居的林舒晚此刻也覺得非常棘手。
她眉頭緊鎖,死死咬著筆尖,試圖逐字逐句地拆解著長句,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思維導圖。
密密麻麻的案情概要中,各種事實線索交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巨網:
案發確切時間、店主的開門記錄、周邊咖啡店店員的目擊證詞、因停電而徹底癱瘓的監控探頭、保險箱那複雜的機制結構、以及曾在這家店打過工的前員工檔案……
一堆爛攤子。
亂!太亂了!
然而,在這一片哀鴻遍野中,蘇皓卻沒有絲毫遲疑。
他的目光飛速掠過文段的每一個字元後,果斷地、再一次舉起了手。
“老師,這份報告上羅列的線索,絕大部分都屬於無法推導結論的干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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