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難得閒適的愉快時光。
當世最頂尖的數學家們齊聚一堂,對於蘇皓而言,這種思維火花高密度碰撞的氛圍,也是一次頗為新奇的體驗。
隨著院長的致辭落下帷幕,第一場研討會隨即拉開大幕。
研討會的主題起得很委婉——《數學難題與青年學者》。
在蘇皓聽來,這玩意兒就是一場畫風清奇的“學術圈比慘大會”兼“失敗經驗交流研討班”。
臺上的學術泰斗們沒有炫耀自己傲人的履歷,此刻只是坦誠,甚至有些殘忍地剖析著各自的失敗半生。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教授握著麥克風,聲音中透著歲月的滄桑:
“我曾死磕費馬大定理,整整西年,猶如困獸,白白虛度了光陰。
當安德魯·懷爾斯猶如從天而降般將其證明的那一刻,你們猜我什麼感覺?
我心裡有一半是終於解脫的釋然,但另一半……
卻是前所未有的、彷彿被掏空般的空虛。
在那之後,我整整花了三年時間,才勉強重新開始其他課題的研究。
那三年裡,我彷彿一具行屍走肉,做什麼都提不起勁,看什麼都覺得毫無意義。
所以,各位年輕的學者們,你們大可以去挑戰那些絢爛的未解之謎,但千萬、千萬別讓它吞噬了你們原本的生活。”
啪啪啪!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熱烈的掌聲,這掌聲中夾雜著對先行者的敬意與嘆息。
掌聲漸息,一位眼眶深陷、面帶疲態的中年教授緩緩走上臺,拿起了麥克風。
阿德里安·凱勒。
聽到主持人的報幕,蘇皓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對這個名字極為熟悉。
畢竟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這傢伙的論文曾是他書桌上的常客。
“年輕那會兒,我也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向黎曼猜想發起過沖鋒。
當時我簡首像著了魔,堅信那是上帝安排給我的宿命!
然而現實呢?
幾年時間眨眼過去,我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獲!”
阿德里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重力。
“在那個家裡,我徹底成了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
我的妻子獨自一人撫養著孩子,身心俱疲,幾近崩潰;
而我呢?我像個幽靈一樣整宿整宿地泡在冰冷的實驗室裡,肉眼可見地日漸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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